宋在宥在家里等他。
书房一片狼藉,某个混蛋把这里乱翻一气之后没有复原意识,裸机ipad的屏幕在墙角四分五裂,碎掉的玻璃渣上洇着暗红色的斑点。
佣人吓坏了,连忙向他通报。
回来一看,他好好的桌子也被血迹弄脏了。书桌的用料是加蓬进口的黑檀木,经过手工层层打磨和覆漆,既有实木的原始质感,又晕着低调的光泽。他很喜欢。
上次感到不快还是赤身裸体被蒙着眼的林浩淼躺在这张昂贵的桌子上,流出来的水打shi了文件。但他只是不快,却远没有现在这么愤怒——宋秋水的血ye里会不会携带着什么病菌?毕竟他在美国待了那么多年,谁知道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他凝眉沉思,金丝框后的凤眸微垂。宋秋水原来是用他的微信约了林浩淼出去,约完之后删除了聊天记录,他并未发觉不对。
直到方才想要给她发消息询问情况,才看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斟酌再叁,本打算为自己辩驳解释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等事情结束后登门拜访时再道歉。
宋在宥想到宋秋水说的那番话,眉心止不住地狂跳,面色难看起来。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几天前他正常无比,乖乖准备着演讲——怎么突然就变了?他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除了他和林浩淼,整件事的另一个变量就是和林浩淼关系不清不楚的男人们。
正在这时,宋秋水推门而入。
他步伐带着十分怒气,“噔噔”走到宋在宥面前,大声质问:“宋在宥!你什么时候知道林浩淼脚踏两只船的?”
宋在宥坐在真皮椅子上,长腿微微收起,面色波澜不惊:“蠢了一辈子,在这种事上倒是很敏锐。宋秋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她为你做些什么?”
宋秋水气极反笑:“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当初在我面前百般污蔑她的是你,现在高高挂起指责我的也是你,你有什么毛病!”
他突然想到那张无脸小像,面色遽然一变,把口袋里揉皱了的画纸扔在宋在宥的脸上,言辞更加激烈。
“我知道了,你也被她勾引了?宋在宥,你怎么也这么贱?没碰过女人你就去找啊,为什么非要觊觎别人的女朋友!”
他咬牙切齿,一想到当初是自己为了刺激把林浩淼带到书房玩放置,才给了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就恨不得把他捅死之后自杀。
宋在宥压根没去看那张画,他十指交迭在一起,冷静解释:“首先,我没有觊觎她。其次,她也不是你的女朋友。”
“策划这个出国骗局的是我,宋秋水,如果你有能力的话,就来报复我好了。只敢对一位毫无背景的普通女性出手,你算什么男人?”
他镜片后的凤眸危险地眯起,相比面前成年不久的男生,多出几分上位的威严。
但是宋秋水才不吃他这一套,装乖装得太久了,差点忘了自己以前是个混蛋。
他猛地将双手撑在书桌上,下一秒,臂肌暴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被攫住,横扫旁边的笔筒和手机,一齐直直朝着地面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屏幕瞬间崩裂成蛛网,零件混着碎片四溅开来,划出刺耳的轻响。
宋秋水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的鬼怪:“你以为我不敢吗?”
宋在宥也不生气,他挽起衬衫衣袖,慢条斯理地说:“父亲真应该看看,他所推崇的自由快乐教育教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亲爱的弟弟,你到底想怎么样,做完强jian犯,再做杀人犯?你对林浩淼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受你胁迫,需要我提醒你么。”
宋秋水没理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暴雨倾泻如注,天地连成灰蒙蒙一片。
他毫不在意地说:“呵呵,那你去告我吧,把我抓起来也行,关个几十年也无所谓。”
下一秒转过头,颜色浅淡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男人。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过她。”
他不会给林浩淼再一次丢下他的机会。
仿佛看透了弟弟的内心,宋在宥站起身来,与他平视,语气平静。
“她从没有抛弃过你。”
窗外暴雨雷鸣,众声喧哗。
空气中的尘埃被雨水裹挟着摔在地上,密集的雨滴如刀剑一般刺向大地。
屋内却死寂一片。
静的宋秋水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