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防卫队进场,低压制、快包围,别等事态全爆。」
「……靠。」欧兰低声骂了一句,眼神迅速转向声源。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或者说,逃避着什么。
一群老兵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张口欲辩,甚至开始有人站上其他物体,高喊口号与反驳。
记得歷史课上不是说卡碧莲是自愿加入红环体制的?」
三两个身穿便衣的青年往前靠了几步,眼神中带着不屑与挑衅。他们挥着手臂高声嘲讽:
他屏住呼吸,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一声尖叫拉回现实。
「真实是什么——这种问题不是靠‘记忆’能解的。现在流通的纪录都是经过编审的,那些‘过去’,就算曾经存在,也已经被写进了歷史体制的黑洞里。」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凯斯靠近一步问道。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看向那些用力挥舞着双手、语气几近嘶吼的演讲者们。
「不对……我爸以前好像也提过什么卡碧莲的事……」
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他压下胸口的异样,将注意力重新锁回战术通讯频道。
「那是真的吗?」凯斯眼里闪过一丝动摇,「那个什么……我们帮过很多文明?」
但情势明显超出了早期干预的范畴。
「闭嘴!」一名站在萨穆尔身旁的年轻支持者立刻扑上去,两人扭打成一团,人潮随即骚动起来。
「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些故事,不是歷史,是血亲留下的遗言。这样的东西,不需要证据,也能燃起火。」
如同压抑许久的裂痕终于崩开,群眾的怒吼、惊呼与喊骂瞬间交织成一片。
「这些人年年闹,年年都讲一样的东西,还不都是想捞补贴?」后方有几名青年交头接耳,大声地嘲讽,并故意提高音量。
欧兰向前一步,但还未出声,就听见身旁的凯斯压低嗓音:
「鬼扯!这种人每年都出来闹,根本搞不清现状还硬要搅事!」
场边的欧兰皱了皱眉,目光从人群扫过,微微偏头回应凯斯低声的疑问。
「在讲瑟那维亚之前的事,还有卡碧莲时代的往事。」欧兰语气平稳,双眼仍锁定前方,「这些东西……现在教材不教了。只能靠这些老人嘴里传。」
她话音刚落,场中忽然有人大喊:「你们是红环派来的傀儡!?连祖先的骨灰都不认了吗!?」
混乱间,他的馀光捕捉到一个背影,轮廓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惊人地相似。
卡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逐渐失控的身影。已有两名老兵踩上街边摊位桌子,高举手臂吶喊,周围响起零星的呼声与口哨。
一隻手挥了出去,打偏了,但足以让群眾炸锅。一名年轻人猛然推开对方,另一人抓起一根折断的旗竿,双方立刻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叫喊声、脚步声、惊叫声像溅出的火星噼啪作响。
「你们是红环的狗吧!?哈?是不是拿他们的钱才在这里讲话的!?」
一名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老军人指着一名穿着整齐制服的年轻男子怒吼,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你们这群老人到底要吵几次!?现在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红环给了安定、给了粮配,还想怎样!?」
「瑟那维亚的遗害……!」一个怒火中烧的青年回吼,挥舞着破损的布旗想要推进前方,「你们这群老傢伙就是在乱带风向!」
克蕾拉当机立断,抬手比了个动作。
人群深处,有人高举手臂吶喊,有人推搡、有人大声咒骂,那些原本只是围观的群眾,如今正被激动的言语牵动,前排甚至开始出现零星肢体衝突。
「给的?!」另一名高瘦的退役者怒笑出声,「那是我们祖辈拿命打来的!我们当年在灰带上挖壕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喝母奶吧!」
「你们是不是想要人类独立啊?那好,先问问你们想饿死还是病死?没红环你们现在是奴隶你懂吗!?」
欧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瞇了瞇眼,看向站在讲台上的老军人,沉声道:
卡嵐没有回话,只是頷首,目光仍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欧兰瞥了他一眼,似乎察觉了异样,低声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言论了。」她低声道,语气冷得像刀。
欧兰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像是某种积压许久的愤怒终于撕裂了喉咙。
「但他们好像真的很激动……」
克蕾拉当机立断,转头道:「玛席、卡嵐、莱娜,往群眾密集处,协助地方队保护无辜者。欧兰带凯斯封锁东侧街口,阻止更多人进入。」
有人朝讲台方向扔出碎裂的金属杯,重击在萨穆尔身旁的地板,他身后的另一名老兵立刻抬起手臂挡住,瞪视人群中丢掷者的位置。
克蕾拉抬手发出警告信号,队伍内的眾人默契前移,试图稳住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