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个人特色。」
整个凉亭安静得只剩风声。
她还没正式上班,已经提前开始批改作业。
有人写今日茶会。
顾淮谨继续念下去,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
笔锋落下时,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他念到一半,眼睛已经瞪大。
难得安静。
可看这架势,就算她说不作,顾淮谨八成也会抱着笔墨跟在她后面一路念叨。
「用字不错。」
还有人硬写了一首贺公孙执礼入集贤院的诗,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真的。」
沉昭微坐在旁边,忍不住看了公孙执礼一眼。
公孙执礼看着面前已经铺好的纸。
「真的?」
顾淮谨眼睛一亮。
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内心非常痛苦。
众人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有人写花。
顾淮谨已经笑嘻嘻地把笔墨纸砚端到了她面前。
若问今日谁最妙,
「花开时节动京城。」
「执礼。」
小姐果然已经开始像个官了。
顾淮谨等不及,凑过来一看。
顾淮谨眼睛亮亮的。
众人先是一愣。
「今日芍药开得正盛,正合题。」
公孙执礼看着他。
于是众人很快取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诗稿。
「好句……」
执礼一笑胜春光。」
公孙执礼:「……」
「你给我们作一首嘛。」
「干嘛?」
「公孙小姐随意一写,便足够我等学上许久。」
青草齐生
公孙执礼:「……嗯。」
不要。
二蛋站在后面,越听越佩服。
「惟有青青草色齐。」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
待四句完整落在纸上,她指尖更是微不可察地收紧。
全场沉默了一瞬。
「挺……直白。」
陆云舟也开口道:「今日花市景色正好,若能得你一首诗,想必不负此会。」
「意境尚可。」
「可以再凝练些。」
公孙执礼深吸一口气。
千万不要。
「庭前芍药妖无格,」
第一句写出来时,沉昭微眼神便微微一变。
公孙执礼点头。
有人写风。
顾淮谨清了清嗓子,深情朗诵。
再听。
沉昭微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算了。
沉昭微坐得最近,是第一个看到她落笔的人。
她拿起笔。
公孙执礼:「……」
「五月花开满园香,
起来。
「情感真挚。」
「是啊,公孙小姐便作一首吧。」
品茶是雅事,投壶是玩乐,真正能让他们在公孙执礼面前表现的,还得是诗。
她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职业病了。
下一个公子站起来。
「池上芙蕖净少情。」
随即有人低声惊叹。
那模样与她平日里不想应酬时很像。
她发现公孙执礼虽然表面平静,眼底却满是生无可恋。
到了尾声,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落在公孙执礼身上。
公孙执礼听得表情非常稳。
她就知道。
顾淮谨高兴坐下了。
随便写一首有关花的吧。
诗仙红衣坐亭旁。
花市之中,芍药开得正盛,周围花色繁盛,偏偏这几句诗一出,像是将所有花都压了下去。
「一番桃李花开尽,」
公孙执礼心中警铃大作。
顾淮谨清了清嗓子,念道:
她越说越熟练。
「惟有牡丹真国色,」
再下一个。
这话说得跟夫子批卷似的。
公孙执礼的字仍旧清峻漂亮。
她每个人都很敷衍又很礼貌地夸了几句。
她艰难地开口。
顾淮谨第一个拿出自己的诗。
直白到她想报警。
桃李花尽。
最后一句落下。
沉默。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其他人立刻附和。
毕竟今日茶会一开始,就是为了贺公孙执礼入集贤院。
「执礼,你听听我这首如何?」
公孙执礼又听。
她很想说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