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周五晚上放学,林念正在低头整理桌上的物理错题本,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抹高大的黑影就结结实实地压了过来。
是江野。他碎发有些蓬乱,眼底泛着熬夜后的乌青与血丝。
他刚才看着夏晴跟着附中的林风并肩说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那一刻,江野的自尊心难以接受,那种无处安放的挫败感和伤心,让他迫切地需要从什么地方找回自己身为高位者的特权与掌控感。
他想到了林念,想到了昨晚在废弃杂物间里,这个女孩任由他暴虐索取、温柔环抱他后背时的顺从。
“林念。”江野哑着嗓子开口,大手一把扣在她的课桌边缘,力道重得指关节泛白。林念握着黑水笔的手指一颤,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里迅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江野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她。他明明是因为在夏晴那里受了挫,急需一个创可贴和替代品,可他大少爷的骄傲和傲娇的脾气却让他怎么都吐不出半句软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挑起一抹吊儿郎当、极其施舍的坏笑,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喂,林念。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荒谬。他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只是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在对他的宠物发出施舍的讯号。
换做任何一个有自尊的正常女孩,此时都会觉得被羞辱。
可林念没有。
在听到“在一起”这三个字的瞬间,她的大脑仿佛拉开了一场盛大的烟火,震得她整个人都在耳鸣。那些高一高二积压的所有委屈、那些在Yin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泥潭纠缠、那些看着他走向夏晴时的无边酸涩,在这一秒,全部被这三个字生生击碎。
“要。”
“要。”
“我要。”
林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她仰起头看着江野,那双原本平静胆怯的眼睛里,在刹那间爆发出最惊心动魄的光亮。那种失而复得的、不顾一切的狂喜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心脏疯了一样地撞击着胸膛。她什么都不管了,也什么都不想顾了。
她不去想江野是不是一个星期前才和夏晴分手,不去想自己是不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替代品。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牵他的手,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江野看着她这副开心得快要哭出来、毫无防备又满眼全是他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下,泛起一阵极其复杂、病态又酸涩的拉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表白,他只是在夏晴那里受了重伤,需要林念这个永远不会拒绝他的替代品,来填补他心口那个的伤口。他只是在利用她。可林念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和狂喜,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时大少爷脾气下的卑劣。江野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可疑地泛红。他有些暴躁地揉了揉头发,故意冷哼了一声,用那种死要面子的傲娇语气掩饰自己的心慌:
“答应得这么快,你没见过男人啊?勉强给你个机会。把东西收拾好,待会儿带你出去吃东西,不准哭丧着脸,听见没有?”
“嗯!”
林念拼命地点头,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漾开了高二整整一年来、最灿烂、最干净的笑容。
初秋的蝉鸣在窗外聒噪地叫着,林念手忙脚乱地开始塞着课本,连指尖都在兴奋地颤抖。而江野靠在旁边的课桌上,双手插兜,看着她那幅雀跃的背影,心里那股被夏晴抛弃的Yin霾和伤心,似乎真的在林念这种飞蛾扑火般的陪伴下,得到了一丝丝荒谬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