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你们的别离。
渐渐地,你接手家业,熟练地打理内外,凡是你想做成的事,都能很快达成如有神助。
“你是”你问,不认得他。
在幼子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之际,你又听闻长子遭到刺杀,性命垂危,随时都可能龙驭宾天。
若你将这个孩子带走,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那些逆臣追杀。
七年。
你和他成了婚,一年后,产下幼子。
你不敢再去听。
他意识到你的想法,嘶声哭着喊娘,疯狂地求你带他走,说如果你担心,便将他的脸划烂,他绝不会害你被追杀的。
静静地望着你,也跟着你轻弯眉眼。眼中此一人,便是他的全部。
你惊艳过后,便觉得他似乎有几分眼熟,而少年郎君也未说什么,任由你打量。
你正要趁时把长子拽上来,地宫的门却似乎在承受撞击,有人要闯进来。
本来打算逃离京城,可满城戒严,没有路引很难离开,你只能暂时隐姓埋名过活。
雪色的帛带遮住了盲眼,剩下的修长布带则散落缠绕在乌发之间,他在夜色中静静垂首,如同沉璧,亦如同聊斋中摄人心魄的野狐。
他被你宠坏了,脾性横冲直撞,多次言语挑衅。
后来你才知晓他竟就如此对你一见钟情了。
长子在下方托举着你,你踩着他瘦弱的肩,掰着送饭的小窗,许久,终于翻了出去。
你打开门,从门缝间窥见来者。
那张秀致的脸微微侧向你,月色如水,他如水中芙蕖。
你低头又看了一眼,却见他开始疯了一样用手指抠着墙壁试图往上爬。
这也成了你对他最后的记忆。
石壁光滑坚硬,他的指尖似要死死抠进墙缝,很快手指便磨破,在墙面上留下混乱猩红的血痕,他却绝不罢休地再次抓上去——
他垂下眼睫,并不向你告状,湿润的睫羽在
然而,不久之后,夫婿暴毙。
幼子说,这个来借宿的人肯定对你有心思。
你逃出了宫。
你尽可能地忽略这些事,于是慢慢地,你感到宁静,甚至随着幼子长大,渐渐淡忘了以前的事,以前的人。
小郎君性情温善,从不与他争执,但每一次,你都恰好能看到一些证据,发现幼子的小手段。
外面的哗变声传入了地宫之中,刀剑相撞,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乎和透红发热的耳侧一般。
岁月静好。
你发现了小郎君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地拿鸡蛋给他滚了一会,他的脸反而变得更红了。
你面上的犹豫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不断地喊着娘,娘。
他奉上路引凭证和借宿的银两。
也不敢再看你。
小郎君眉目淡淡。
你又看了他一眼,小郎君纵然盲眼,却似乎能本能地捕捉到你的视线。
你要离开。
你看向地宫上方用来送饭的狭窄小窗,那处平日里有官兵把守,但此刻他们也许自顾不暇。
你并未想什么你一个丧夫寡居的妇人,无聊收留一个美貌落魄的小郎君,也很人之常情吧。
你忙于操办后事,忙于担忧亡夫那些豺狼般的亲族会觊觎家产,可一切都顺利地不可思议。
你已经因为这个孩子被关入了地宫七年。
幼子一滞,反而嗫喏着不说话了。
一次入夜,有人叩门。
你藏进了一户人家,不慎惊扰了一个伏案读书的青年郎君,他手忙脚乱地帮你藏身。
地宫的门砰砰巨响,你透过狭窄的小窗,往下垂目,俯视长子。
不久,你在哺育幼子,和夫婿亲昵的间隙,听闻长子被权臣把持着登基,少年帝王四面楚歌。
你看过路引,确认他不是什么恶人之后,便也允他留下了。
幼子却对他抱有一种无来由的敌意。
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逃离机会。
夜半,盲眼,乌发披散的韶秀郎君停立门外。
这个一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沉敛的孩子,瞬息间竟泪流满面,他求你带他一起走。
可握着门环的玉白长指,瞬息收紧指节泛白。
他神色不动,因此你也不知晓他在听到你的言语之后,喉间倏地涌上一股甜腥。
你不再回头。
是又一场宫变。
你抛弃了那个孩子,便不敢再去回首。
所以要不要带他走。
“某行经此处,未见客栈,只得叩门叨扰。”他缓了片刻强压下去,才开口,提出想要借宿的事。
是了你恍然,宫变也需要名头,长子是先帝唯一的皇嗣,倘若能抓住此子,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说你还懂这些?
这孩子实在是天生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