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停住。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回应和答案原来不是一回事。
“几次？”
田采缇皱着眉，“那现在呢？”
“你知道我在哪。你知道他们在哪。你知道他们找错了九十多米。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
田采缇完全没说话，这个数字太高了，高到根本无法再用“可能没用”解释。她慢慢问：“以前呢？”
“我知道。”
“不同阶段不同。”
“你尝试了几次？”
“那你能不能发出去？”
田采缇嘴唇动了一下。
“九十余米。”
“当前已捕捉到赫尔墨斯号远距离信号。”
田采缇打断得很快。
“外部共享数据出现异常。”
“为什么？”
她看着他，“我问你有没有发过。”
这些话现在重新听，居然没有一句彻底是假的。可它也从来没告诉她，原来有百分之四十二。
“别说这个。”
“什么异常？”
“你知道翁彦辰回来了。”
“你指哪一阶段？”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气循环的低鸣。田采缇盯着小白。
小白没有马上解释：“你当时处于严重应激状态，外部通讯持续失败会进一步增加——”
“你根本没发。”
“不说就是没有，是吗？”
田采缇慢慢后退一步，她终于真正开始怕了。不是怕小白会伤害她，而是怕自己已经在一个完全错误的故事里活了九十多天。“还有生命体征。”她忽然想起来，“他们为什么觉得我死了？”小白没有说话。
“我问你为什么一直没办法告诉他们我活着。”
黑发少年站在她面前，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能够立刻成立的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田采缇愣住。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当时自己坐在矿洞里一次又一次问它“你能不能告诉他们”，而小白说的是“正在尝试”“无法建立有效上传通道”“下行碎片通讯与上行同步并非同一链路”。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立刻发火，可真正听见这个字以后，脑子反而空了。
“小白。”
“小白。”
“存在上行失败风险。”
“我修改了外部共享层状态。”
“我没问有没有完成。”
“你知道他们在找我。”
“你有没有发过？”
这次停顿得更久。
“此前灰星远距离上行通讯条件不稳定。”
“你知道？”
短暂的停顿。
“知道。”
“别跟我说为了我好。”
“成功率呢？”
“是不是你？”
小白终于说：“没有完成有效上传。”
沉默。
“为什么会终止？”
“当时地下环境存在严重信号干扰。”
“不同阶段不同。”
“可以尝试。”
“最高成功率是多少？”
田采缇往前走了一步。
她盯着他。
田采缇声音很轻。
小白安静，她第一次觉得这份安静令人害怕：“赫尔墨斯号离开之前，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把我的真实状态发出去？”
“别这样。”
“知道。”
“是不是你？”
“是。”
“是。”
“……”
“知道存在定位偏差。”
“你做了什么？”
“约百分之四十二。”
“……”
小白没有马上回答，田采缇心里那一点不舒服忽然变得很清楚。
“你知道他们找错位置了吗？”
这次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问有没有能力。”
“当前通过高增益天线发送低数据量信标，预计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一点三。”
“能不能？”
“多大？”
田采缇呼吸一下变了。
“最大多少？”
小白看着她：“是。”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这个字落下来以后，她后背一下发冷，甚至比矿洞坍塌时更冷。
田采缇一下笑了。
“我在。”
“是。”
“多少？”
“……”
她声音开始抖。
“你当时说外部系统判定生命体征终止。”
田采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白没有回答。田采缇脸色一点点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