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饭菜是他做的,除了那盘苦瓜,可是江玉之也吃了
我作践自己?江韫之不寒而栗,泪水涌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
韫之。康里强忍着身体里的天翻地覆,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快点走,去找医生江韫之揪住他的衣襟,慌乱无措。
走?江玉之冷笑着,为了让他死,我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他还想走去哪?今天行船的一条船都没开回来,他要是命硬倒还可以游过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江韫之竭力哭喊道。
为什么?江玉之对上康里杀气毕现的暗眸,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蓦地上前掀翻饭桌,逼得相依相偎的两人连连后退,地上一片狼藉。
这只能怪他自己,送上门的女人不玩白不玩,不要了就一脚踢开,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早就想杀他了,当年我放他一马,就当眼不见为净,现在是他自己上门来找死!
姐姐,你还说你不会作践自己,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结果呢?这个男人一来,你就什么都忘了!原本,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等死,我可以忍受,可你来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天真地以为往后余生你会和我在一起,以前的事情就随它过去,可是,可是,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你还是要丢下我!二十年了,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接下来你要让我怎么度过没有你的日子?你要让我怎么度过你和这个贱人卿卿我我的日子?
江玉之震怒的声音响彻耳畔,一字一句泣血般冰冷冷地刺在江韫之的心口,令她喘不过气,哽咽的喉咙涌出血腥味。
江玉之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笑了起来,姐姐,本来你不会死的,可你为什么要吃?就因为是他给你夹的?哈哈哈哈
康里错愕地凝视打翻的苦瓜,难以置信,到头来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江韫之泪流满面,仰起头,康里呆呆地看向她,蓦地笑了,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似乎已经接受自己将死的结果,然而他的手又颤抖起来,没有往日的半分力道。
韫之,对不起
江韫之无力地摇着头,红唇微张,忽地说不出话。
怪江玉之吗?不怪的,她是她唯一的妹妹。
临死一刻,江韫之方知自己一生都是错的。
她忽视了唯一的妹妹,若无其事嫁给曾经玩弄妹妹的男人。为了报复父亲,她又回到这个家,以这个家的主人立足在此。死去的父亲会看见,理应是别人家的的女儿霸占了他要给唯一的儿子的祖宅,鸩占鹊巢,是多么痛快的报复。可这样有什么意思?她蹉跎了自己的岁月,背叛了妹妹,也害了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她活像自己最憎恨的人父亲。
她像父亲一样冷漠、自私、霸道、虚伪、残忍。
江玉之看着他们,目光充满怨恨,眼眶却发酸,视线模糊了。
即便眼里有泪水流出,她也不愿相信自己后悔了。
江韫之明明不喜欢吃苦瓜,饭桌上有苦瓜,她从来不会多看一眼,可是康里给她夹,她就吃了活该啊,能原谅自己丈夫背叛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原则呢?走到这一步,是她活该。
康里,我要你活下去,江韫之呢喃,活下去
康里紧搂着她,韫之,你在这里死了,我也不想活着离开。
他心里已然清楚,想活着离开也没办法了,死亡触手可及。
你死了,铭谦怎么办?他一个人怎么办?江韫之满眼绝望。
康里强忍着疼痛安抚她,他不会一个人的,有布莱恩,有叶柏,有左誓,有拜尔德,有玛拉,还有霍尔,有他们在,不用担心。
江韫之绝望地闭上朦胧泪眼,在他温暖的怀里,宽阔的胸膛上已经难以感受到强有力的跳动,童年偶遇的可怕预言最终还是成为现实
她命里就那么一个男人,可惜两人是不会在一起的,在一起就要死。
江玉之含泪嘲讽道:姐姐,你还是想想自己有多不值吧。他的情人已经死了不是吗?你就这样陪他死,到头来他还是跟他的情人重逢了,哈哈哈。
康里抬眸,深不见底的暗眸中一丝戾气闪过。
他从没想过自己最终要死得如此可笑,苟延残喘却无法手刃敌人,连死之前拉个垫背的还拉成了自己的妻子。
倘若没有害到江韫之,他会先弄死江玉之。
他早该弄死她。
你最好别死。康里说道,语气冷如凛冬冰窟。
江玉之愣住了,一颗豆大的泪珠滚到下颌。
江韫之用最后的力气环抱康里的窄腰,薄唇微微张合着,一个劲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那个预言不该如此变现,可当听到江玉之说,他会跟阴原晖重逢,她便还是嫉妒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韫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爱你,康里背抵墙壁,知觉一点一点流失,在最后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