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情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来人,把她的枷锁卸了,放她出去!」
「啊!王娘……」
那些女狱卒一听,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她们只道进了死牢的人,都不能直着
出去了,这才不断地折磨她。尤其是洪宣娇下令关进来的人,她们更是一点情面
也不留。现在一听傅善祥要出去,将来她要是在天王的耳边吹上一阵枕边风,她
们这些小喽啰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洪宣娇沉声道:「放人!你们的身家性命,自有我保全!」
「是!」听了这话,狱卒这才替傅善祥把枷锁给卸了。
傅善祥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毒瘾还没完全过去,身子依然在哆嗦个不停。
她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双肩,走出牢房。
洪宣娇看了看她,对采菱道:「你去拿些鸦片过来给她!」采菱马上就把鸦
片和烟杆取了过来。
傅善祥一把夺在手中,慌乱地找起火来。
洪宣娇取出一支火折子,用力地吹亮了,替傅善祥点上。
傅善祥深吸了一口,感觉整个人立时如腾云驾雾一般,身上的刺痛也瞬间缓
和了许多。
「既然过了瘾,就随我一道出去吧!」洪宣娇看到傅善祥现在的样子,不禁
觉得有些好笑。她之所以给傅善祥鸦片,并不是因为想要和她修好,而是因为她
现在已然是胜利者的姿态,就像打仗打胜了之后优待俘虏一般,施舍给战败者一
些卑微的怜悯而已。
傅善祥又猛吸了几口大烟,这才跟在洪宣娇的身后,出了死牢。
狱卒们早已备好了马车,洪宣娇和傅善祥一起进了车厢,采菱坐在马夫边上,
缓缓地向天王府驶去。
傅善祥直勾勾地盯着洪宣娇,道:「西王娘,你最好趁着这次机会杀了我。
要不然,你和你儿子给我羞辱,我一定会加倍偿还给你们的!」
「哈!是吗?」
洪宣娇从来也不怕被人威胁,失声笑了起来,「就算天王归天了,我依然是
幼天王的姑妈,也还是西王府的王娘。不知道你想要如何偿还呢?」
傅善祥低下头去,过了良久,又道:「虽然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你别以为你今天放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洪宣娇往前俯了俯身,像个男人似的托起傅善祥的下巴,道:「我既不怕你
的威胁,更不需要你的感激,你若是识相,今后做人便莫要太过招摇,更不能再
离得幼天王和我的两个儿子很近,明白么?」傅善祥用力地把头一扭,转到了一
旁,不再言语。
小麻雀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摇晃,像是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之上。他缓缓地睁
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边围坐了十几个人影。
清妖?
小麻雀马上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自己的佩枪和战刀。但是她的腰边,空空如
也。
「哟!小兄弟,你醒啦?」一个听上去十分年轻的声音说。
「你别怕,我们都是天国的圣兵!看你年纪这么小,一定是童子营的吧?」
旁边一位更加年轻的太平军道。
小麻雀这才看清,身边的人都没有剃发,耳边垂着长长的发绺,头上裹着红
巾。
「啊!我,我……你们是谁?」小麻雀感觉浑身酸痛,挣扎了几下想要坐起
来,却不能得偿所愿。
「小兄弟,是我们救了你!你被清妖的开花大炮击中,身上受了好几处伤,
好在没有性命之忧。饶是如此,你也昏迷了好些天呢!清妖一顿炮击之后,就马
不停蹄地追击忠二殿下去了,我等见他们无心打扫战场,便来瞧瞧还有没有活着
的弟兄。却不料,还真让我们寻着一个!」
小麻雀依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似乎失去了知觉,喃喃地道:「我们,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看,」
一名太平军从马车上站了起来,指着前边道,「我们到了!」这马车不像诸
王的马车一样是厢式的,只是在一匹老马后面,挂了一辆板车,十几名太平军一
起挤在板车上。
小麻雀抬头沉重的脑袋一看,前方摸约半里地的所在,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楼。
城楼之上,飘舞着太平天国的杏黄旗。可是这城楼,看上去已经千疮百孔,
像是遭受过好几轮炮击一般。在斑驳的城门上,小麻雀还能依稀分辨出几个大字
望吴门。
「啊!」
小麻雀惊道,「我,我现在嘉兴?」
「哟!小兄弟,你还有点眼力见嘛,居然认得出这里是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