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去!」
「是……」
林绍璋刚张嘴,忽然一枚炮子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的身体砸出一个大洞来。
金陵和湖熟相距不到百里,依照湘勇骑兵的速度,不到半天工夫,就能追上太平军。
但是曾国藩不知道李秀成和幼天王又在城外纠集了多少援军,所以让追击的张诗日、刘连捷等人,带上布置在金陵聚宝门外的大炮随行,这才慢了大半天。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是一颗实心炮子。
湘勇见太平军垒好了石墙,打算先用实心炮子将石墙摧了,再步马掩杀。
好巧不巧,这炮子竟打在了刚要带着幼天王退到后面的林绍璋身上。
若换成是开花炮,这时就连洪宣娇和幼天王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林绍璋的胸前多出了一个血肉模煳的窟窿,晃了两晃,僵硬地仆在了地上。
鲜血又把幼天王和洪宣娇淋了一遍,吓得幼天王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西王娘,你护幼天王先走,这里交给我!」
刘庆汉带着百余名长枪手躲到了石墙后面,对洪宣娇喊道。
「好!尊王小心!」
洪宣娇点点头道,将幼天王一抱,往后营跑了过去。
此时,湘勇的马队已经杀到了石墙边,正要跃马而入。
刘庆汉大喊一声:「兄弟们,为了太平天国,杀!」
几十个人忽然从石墙后面一起冒了出来,几十杆长枪,一起朝着湘勇的马队刺了过去。
人喊声,马嘶声,就像一下子失控似的,罗织成了一片。
刘庆汉刚刺翻十余名湘勇的骑兵,但是更多的人却从石墙的另一边涌了过来,有许多人已经开始攀登翻墙,和墙后的太平军厮杀成一片。
毕竟,太平军人少,虽然石墙阻挡,却还是架不住湘勇如潮水般的冲击,许多湘勇依然绕到了两翼,往太平军的营地冲杀过来。
营地四处都在起火,照得如白昼一般。
洪宣娇抱着幼天王刚到中营,便见式王萧三发和养王吉庆元正战刀出鞘,做好了承受湘勇冲击的准备。
她听到有人在大哭,哭声响天彻地。
「娘!娘!你终于来了,孩儿好害怕!」
萧有和与几个幼王,见了洪宣娇,顿时都围了上来。
洪宣娇把幼天王交给萧有和,道:「你听着,快扶陛下上马,你们让誉王和扬王带着,赶紧离开这里!」
「不!不!」
萧有和哭着摇头道,「我不要离开娘亲!」
就在洪宣娇说话的时候,刘庆汉已经从石墙那边退了下来。
看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石墙那边必定已经失守。
跟在他后面的,是数不清的人和马,与吉庆元、萧三发等人,顿时又厮杀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西王娘,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几位殿下根本抵挡不住!」
采菱似乎也手刃了几名敌兵,战刀着带着血跑来禀报道。
洪宣娇拉过萧有和,厉声道:「有和,快上马走!」
她把幼天王和萧有和等幼王一起拉到了各自的战马旁边,一个个地将他们扶上马鞍,又对萧有和道:「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护在幼天王的身边!你的旗帜,就是陛下所在,诸王见了,都会围过来保护你们的……」
话没说完,又是一连串的炮子炸了下来。
这一次,湘勇换成了开花炮子,顿时营地里遍地开花,炮声雷鸣。
「啊!救命!」
萧有和已经完全听不进母亲的话了,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地尖叫。
炮声一响,马儿本就受惊,此时见主人也吓得大喊大叫,更是慌乱,顿时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奔了出去。
他一跑,萧有福和另外几个幼王,也跟着一起没头没脑地跑了起来。
唯有幼天王的战马,乃是忠王李秀成让出来的,见多了炮火连天的场面,此时仍神定气闲,巍然不动。
巨王、崇王、元王等人本就四散在各处营帐里,听见炮声,都往幼天王这边汇集过来。
其中,巨王最是年长,一看到在硝烟中的太平天国旗帜,急忙对后面的几个弟弟道:「看,那里是陛下的旗帜!咱们快赶过去和陛下会合!姑母西王娘说了,只要见了大旗,诸王和诸天将都会赶过来保护我们的,只有跟陛下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开花炮子炸开的时候,掀起了一阵浓烟,迷住了洪宣娇的双眼,差点没将她熏出眼泪来。
当她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萧有和居然已经奔出了几十步开外。
「有和!你回来!回来!」
洪宣娇大喊。
她想追上去,把萧有和拉回来,可一边是亲生儿子,骨肉情深,一边是侄子幼天王,干系到太平天国的兴衰,两下之间,让她恨不得分出身来,都去救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