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桦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脑子里翻腾各种可能的答案。不仅是石叔拆下方焕然那间地下室的电脑硬盘、摄像头,抹去她曾呆在那里的痕迹。她也将那些关于父亲的所有文件转移到私人库房,再找机会全部销毁。父亲的死因被最大限度隐瞒住,对外界公布的也是心源性猝死。方焕然在医院养伤这段时间,新闻、网上消息满天飞,石叔又来找过他,知道这些消息不难做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方焕然根本不甩常桦的保证,继续质问道。
「噢?我记得你说过经常去黯影消遣?」常桦的语气像在询问天气。
「闭嘴,常桦。」方焕然的双手握紧床罩,手指关节变得越来越白。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常桦白他一眼,「你想得美,你欠我很多答案。」
「啊,你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提过你。我知道黯影的规矩,你不会有麻烦的。」
「出去!」方焕然忽然发火,冲她大吼一声。
常桦没有回应,不愿意对母亲的感情生活有任何评价,更何况还牵涉到方焕然的父亲。她含糊地说道:「前尘往事,还是翻篇的好。」
常桦的嘴唇上绽开笑容,「黯影,你忘了,是你告诉我的。」
「你什么?」方焕然目瞪口呆,那表情几乎使他看起来很生气,语气也是。
「不,不会,我会确保这一点。」方焕然阴郁地做出承诺。
「你总算听了我一次话,活了下来,我可是要和你说谢谢呢!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幸亏有石叔教我,他也算救了我们俩。」
「无非还是那些俗套,警告我离你远点儿,再伤害你就要了我的小命之类。」方焕然的表情突然暗淡下来,又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你为什么没报警?」
常桦抿住嘴,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坦白道:「我没有报警,因为我想让你回来。」
「石忠泽来找过我一次。」
方焕然挑起眉头,「他对你说什么?」
方焕然嗤笑,「怎么可能,这种话石忠泽永远也不会说出口,可是光用看也足够了。」
「那他找你干嘛?」
「我想要你……真实的你,留下来,在我身边……在我的生活里。我知道你仍然恨我,老实说我也谈不上多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恨得咬牙切齿,但这都是细节。我们总是可以磨合,相信随着时间将会改进。毕竟你一一」
方焕然却像床上有钉子似的,一下子跳起来,又摆出那副威胁人的架势,「你他妈的说什么?」
「哦,虽然没提名字,不过我在你的钱包里看到一张白色卡片。一个字、一张图都没有,透着一股子神秘气息。我肯定很好奇啊,
常桦愣了一下,这倒是个意外,仔细回想也有些暗暗心惊,可品起来又觉得不对劲。她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对石叔这么了解?」
常桦嫣然一笑,「但是我一直压在你的伤口上,直到石叔的医疗朋友来救你。」她把皮包带子往肩膀上拽了拽,靠在墙
「是的、是的,那完全因为我是白痴,不然也不会在医院里呆三个星期。」方焕然毫不客气的言语把她冻在原地,他扭过身子避开常桦的目光,说道:「你该离开了。」
方焕然继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半天才摇摇头,大声说道:「你个瞎子,才会以为是前尘往事。石忠泽爱你母亲还会杀了她么?可他为什么杀死常兆云救了你?」
「他可一点儿不想救我。至于你一一」方焕然哼了声,没把话说完。
「我绝对没有对你提过黯影!」方焕然断然道。
「不,方焕然,我一一」
「石叔来看你?跟你说这些?」
方焕然点点头,淡然道:「我记得你好像在我临死时提到过这件事。」
上,又将声音稍微放柔和了些,「而且你确实绑架了我,对我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
「所以,我们扯平了?」方焕然的嘴角翘了翘。
方焕稍稍抬头看向她,「我相信我救了你的命。」
常桦咬住嘴唇,承认道:「石叔这几周对我说了些母亲以前的事儿。」
「救了我的命,替我挨了一枪。」常桦还是补充完。
救护车把方焕然接走后,常桦一直没有见过他。石叔说非常时期,行动一定要谨慎。常桦也能理解,她的周围都是庆合的人和各处媒体,必须全身心处理父亲的身后事,所以从头到尾也就知道方焕然脱离生命危险。照石叔的意思,常桦对方焕然仁至义尽,从此就该老死不相往才好。现如今事情已经渐渐平息,常桦时不时会回头审视过去几个星期发生在她身上的遭遇,疯狂、惊惧、不可思议,尤其是最黑暗的那个部分,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
常桦向后退了一步,被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吓一跳,这可不是她想象中两人见面的情形。然而,她很快让自己镇定,故作平静地说道:「好吧,我走,相信以后总是还有机会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