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阿洛斯看了他一会儿，重新站起来，冷冷地道：“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任何人会把她重视的家人交托给你。现在，请你离开我们的房子。”
“阿什，我不想让你难过，但是必须问你几个问题。你不需要说话，就像以前一样，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你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天啊，阿什，天啊……”
阿洛斯沮丧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脑袋两侧。
在阿洛斯忍无可忍之前，阿什顿总算从狄皮斯身旁拔了起来，顺从地走进了浴室。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阿什顿关起来。”
“两个还是两个以上，两个的话，点头，两个以上，摇头。”
摇头。
“有任何不对劲的事，或者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敲门提醒我，知道吗？”
阿什顿迷茫地看着他，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而且刚刚注意到他脸上的墨镜，伸手就要去摘。
听见浴室门的敲击声后，阿洛斯松了一口气，走下楼来，见狄皮斯依然在那里。他离开了沙发，站在客厅中央，显得这个空间更加狭窄。
阿什顿使劲抓住姐姐的一只手，悲伤地看着她的眼睛，直到后者读出其中含义。
阿洛斯喃喃自语。片刻后，她站起身来，将依然惊恐不安的弟弟塞进被子里，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坚定地道：“这和你没关系，阿什顿，乖乖睡觉。”
狄皮斯现在对男孩有了更多的了解，以及更深的怜爱。
“那有怎样？”阿洛斯的声音中满是疲惫，“你声称我不能时刻把阿什顿绑在身边，那你呢？难道你能做到？照顾他，保护他，永远不离开他？”
“你说什么？”
狄皮斯意识到她正在回答先前的问题，于是认真倾听。
“父亲……你听说过普雷斯科特工业吗？那是父亲的心血，也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远超过我和阿什顿。如果你见过他，就不会指望他来照顾我弟弟，他只想把阿什顿关进任何一家疗养院。”
这本应该也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阿什顿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姐姐，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浓重，直至浑身颤抖。
阿洛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上前紧紧抱住弟弟，不停地亲吻他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阿什，我不问了，我不再提问了。你安全了，知道吗？你现在安全了。”
“你还有什么事？”离开阿什顿的听力范围后，阿洛斯很难对他有什么好声气。
阿洛斯在弟弟看不见的位置用力咬牙，然后安慰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你确实对阿什顿有分毫尊重，就不要做那样的事。”
阿洛斯将手边的玻璃杯朝他砸了过去，她气得浑身发抖，“那个孩子从六岁开始就由我照管——那时候我也只有十一岁。他的教育、病痛、噩梦、衣食住行……我从未假手于人。你怎么能站在这里声称我不够负责？”
然后她走到窗前，将窗户用力锁上，再回到床边，严厉地警告弟弟，“不要让那个人晚上进入你的
“我能。”狄皮斯毫不犹豫地道。
“如果再让你看见那两个人，你能将他们指出来吗？”
“你们的父母。阿什顿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不是他们而是你在照顾他，你太年轻，不足以对他负责。”狄皮斯生气地道。
点头。
“你们的父母在哪里？”狄皮斯也不再假装温和，他粗鲁地发问。
点头。
狄皮斯冷静下来，强迫自己表现得更加文明。
“我的意思是，你不足以对他负责。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不超过二十五，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和男孩游戏，或者结婚，然后照顾自己的孩子。你不能时刻和他呆在一起，就像今晚，我猜阿什顿消失的时候，你正在那个卢米斯身边。”
“……我们的母亲去世了，就在阿什六岁那年，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说过一个字。”
她松开阿什顿，拉过椅子来坐在床前，看着弟弟问道：“带走你的人，是不是宴会上的客人？”
狄皮斯沉思了片刻，松开环绕阿什顿的手臂，看着那双昏昏欲睡的蓝眼睛，碰了碰男孩的下巴，放低声音道：“嘿，小子，是不是困了？让你姐姐带你去洗个热水澡吧。”
“只有一个人吗？”
抓起一把浅金的发丝，确保其中没有水汽后，阿洛斯关掉吹风机，将阿什顿拉进一个绝望的拥抱里：“幸好你没事……究竟是谁？是谁带走了你，你看见了他的脸吗？”
“嘿！”狄皮斯抓住那只更小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膛上，“不是现在，听话。”
阿什顿很难抗拒姐姐温暖的拥抱，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阿洛斯肩头轻轻点头。
阿什顿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边，等姐姐帮他吹干头发，热水和香薰使他得到了放松。但姐姐说狄皮斯已经走了，他以为怪人会留下来的，这里有很多空闲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