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哈哈哈!说得轻巧!”刺客的笑声癫狂刺耳“可以!当然可以!想要这小贱人活命?容易得很!”
朔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绫颈间的刀锋上。&ot;放开她。&ot;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平静。
&ot;呜——&ot;
绫看见朔弥的下颌微微绷紧。然而下一刻,他竟真的缓缓屈膝,双膝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都给老子站住!再敢上前一步,老子立刻割断她的喉咙!让她血溅当场!”刺客嘶哑的咆哮在狭小的暖阁内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毁灭欲。
恐惧如冰水瞬间浸透四肢,思维凝固,身体的本能却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一只手探入枕下,冰冷坚硬的触感入手,她死死攥住了那枚救命的青铜响哨。
深冬的雪夜,万籁俱寂。绫在药力与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沉入睡眠,却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
&ot;终于来了啊,朔弥大人。&ot;刺客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ot;看看您珍视的人。为了这个清原家的女儿,您害死了健吾大人,将我们逼到这般境地。&ot;
朔弥缓缓地、无比清晰地开了口,声音竟诡异地平静下来,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却蕴含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力量:
目标怎么会醒?!还发出了警报?!
周围的侍卫们瞬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握刀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哨声的余音尚在风雪中震颤,
动作带着亡命徒特有的狠厉与不顾一切的粗糙,目标直指——西厢暖阁。
他放弃了精准的刺杀,一个饿虎扑食般欺身而上,粗糙冰冷如同铁钳的大手狠狠扼住绫纤细脆弱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温暖的被褥中粗暴地拖拽起来,闪着幽冷寒光的锋利刀刃死死地压在她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之上。
突如其来的、几乎震破耳膜的厉啸让持刀下刺的刺客动作一滞,凶戾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计划简单粗暴到近乎愚蠢:目标已被下了足量的迷药,此刻应如死猪般昏睡。
“好。我答应你。放开她,我朔弥……任你们处置。”
“妈的!”掀帐的刺客低吼一声,咒骂中带着气急败坏。计划彻底暴露。
黑暗中,一张蒙着黑巾、仅露凶戾双眼的脸孔骤然逼近,冰冷的刀锋反射着窗外透入的、被积雪折射的微弱惨白光芒,无声而迅疾地朝着她心口直刺而下。
潜入,一刀毙命,趁着风雪与混乱,循原路遁走。这是赌上性命的疯狂,只求一击致命,不计退路。领头者眼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和一种“烂命一条,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疯狂光芒。
刀剑出鞘的刺耳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沉重迅疾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朔弥正在书房审视布防图时,尖锐的哨声划破雪夜。
他死死拖拽着绫作为人肉盾牌,背脊紧贴冰冷的墙壁,刀刃紧贴肌肤,那冰冷的金属感和颈侧瞬间传来的细微刺痛让绫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帐幔内一片漆黑,她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波动。陌生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冰雪的湿气与铁锈般的血腥味。
混乱之中,求生的本能和任务失败的暴怒交织,离绫最近、反应最快的那名刺客,眼中凶光暴涨。
笔从指间滑落,朱砂在信笺上晕开一片猩红。他立即起身,紫檀木椅倒地的声响淹没在风雪声中。
那是绫的哨音。他亲手交给她的骨哨此刻响起,意味着她正面临性命之危。这个认知让他周身血液几乎凝固。
&ot;有刺客!西厢!&ot;
他恶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朔弥那张因愤怒和担忧而线条冷硬如刀削的脸上,享受着将昔日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仇敌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扭曲快感,“跪下!朔弥!像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一样!磕头求我!求老子大发慈悲,饶了这条清原家最后的贱命!”
他狂笑着,手腕故意用力,刀刃又往下压了几分,绫颈侧的血线瞬间加深,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甚至来不及取刀,人已冲出书房。风雪扑打在脸上,却远不及心头寒意刺骨。什么谋划什么布局,此刻都化为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赶到她身边。
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侍卫们刀剑森然,却因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侍卫们已先一步涌向西厢,但他更快。当他踏进暖阁时,烛光摇曳中,绫正被刺客挟持在身前。刀锋紧贴着她纤细的脖颈,一道血痕在烛光下格外醒目。她望着他的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惶。
哨声撕裂夜空,惊起了宅邸的守卫。
帐幔被一只布满老茧、带着室外寒气的大手粗暴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