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下雨了,好大的雨啊。”
……
云眠听着那隐约传进来的慌乱议论声,知道三界壁垒正在加速崩解,混乱已不再仅限于景象的错位,而是开始侵蚀最根本的天地法则。
他刚收回视线,便见秦拓忽然蹙紧眉头,而他另一侧的蓟玄更是身体剧烈一晃,额上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好!
云眠立即就要调动灵力冲进镇界石,秦拓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没事。”
秦拓又迅速扶住身旁摇摇欲坠的蓟玄,两人踉跄着连接后退几步。
“如何?”胤真灵尊急声问道。
蓟玄重重喘息了几口,才颤着声音回道:“不,不行,我二人无法同时关闭三处元窍……”
秦拓却道:“我再试一次。”
“不可!”胤真灵尊断然喝止,“方才你们已引动元窍震荡,若再强行尝试,非但无用,反而会令元窍崩塌。”
云飞翼与秦原白已经相互搀扶着站起身,闻言皆是大惊:“那该怎么办?”
蓟玄缓过一口气,哑声道:“如果再有一人,同样是半灵半魔之体,三人各镇一窍就行。”
胤真灵尊缓缓摇头:“半灵半魔,我所知晓的,唯有你二人,况且三界崩塌在即,就算有,也来不及去寻了。”
几人都抬头,望向那挂着三轮月亮的天空,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绝望,都涌上了心头。
“再想想,总还有别的法子吧?”云飞翼满脸焦灼。
秦原白思忖道:“我好像听人提过,说雷纹猊族早年间出过一个半魔半灵,也不知真假,如今这情势,是不是也该去打听打听?”
蓟玄:“大兄,你说的那人,会不会就是我啊?”
……
云眠的手被秦拓紧紧握住,脑中却在飞速转动。
“等等!”他忽然出声,急切地道,“我或许有个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云眠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我与秦拓曾结有灵契,便能感应到他体内的魔气,只是后来解除了。但若此刻我们重新结契,我借灵契为桥,承接他的魔气,这是否也能算作半灵半魔?”
“那不行。”他话音未落,秦拓便已打断,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当年他觉醒成魔时,云眠因为灵契差点丧命,这事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平日里连回想都不敢。
“你别担心。”云眠回握住他的手,语气镇定,“那时我年纪尚小,身子骨也弱,确实难以承受你觉醒后的魔气冲击。可如今不同了,我身子早已调养妥当,更有龙魂之核护体,足以抵挡。再说了,这也不是瞬间就要命的险事,总还有个过程,而这过程中,我便能将那元窍关上。”
云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胤真灵尊,一字一句道:“若是以灵契为桥,将秦拓的魔气引得为我所用,我便能成为那缺失的第三人。师尊,请让我一试,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胤真灵尊思忖稍许,终是点点头:“好,那就试一试。”
秦拓的目光落在云眠脸上,看见他眼里的坚定,便也不再阻拦,只朝着胤真灵尊道:“灵尊,倘若他有承受不住的迹象,请立即为我们解契。”
“无需多言,我自然明白。”胤真灵尊颔首。
云眠便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
云飞翼迎上儿子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重重一跺脚:“我来为你们开阵,重结灵契。”
云眠离开禁地时,天幕又亮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诡异而壮阔,带着一种天地初开般的蛮荒和混乱。
灵和魔们都面色惶惶地站在一片金色沙海上,沙丘起伏,但沙海一周却又是汹涌海洋。
海水之下,可见暗红色的光芒,赤红滚烫的熔岩不断涌出。它们接触到冰冷海水,白茫茫的蒸汽冲天而起,形成连接海天的巨大气柱。涌出的熔岩一边将海水煮沸成翻滚气泡,一边迅速冷却,凝结成黑色岩石,不断堆积,生长。
云飞翼瞧着这情景,顿时脸色发白,云眠也呼吸急促,攥紧了秦拓的衣袖。
秦拓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低声道:“你们别慌,娘胸有丘壑,行事向来周全,她定会护着弟妹和族人,寻到安全的去处。”
云飞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喝道:“准备开阵。”
禁地外的魔和灵立刻往两旁退去,为他们让出了一片空地。
云飞翼踏入空地中央,指尖凝起一缕龙息,以足为笔,以地为纸,迅疾勾勒阵法纹路。
“阵眼需无根之水三滴。”他头也未抬地大喝。
“木客族晨曦露可作无根之引。”莘岳大声回应,从怀里掏出个小瓶,莘成荫赶紧接过,急急跑上前,将小瓶递给了云飞翼。
云飞翼刻画未停,再次开口:“不息之火一缕。”
“我这里有地心炎。”一名魔将跑步上前,递给他一只小匣子。
“聚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