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叁十五、
一想到这个名字,颜子衿小腹便不由得抽痛起来,仿佛当年的余毒尚未彻底清尽,如今又再次折磨起自己。
颜淮不是说顾宵没有死吗,难不成还是让他死里逃生了?旋即意识到若顾宵未死,以此人Yin狠行事的作风,光是靠燕小君等人,说不定根本拦不住他。
挣扎着想要起身将此事告知,可双腿已经发软,颜子衿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
“不是顾宵。”颜淮捏着颜子衿的肩,像是知晓她心中所想一般,沉声安慰道,“他已经死了。”
“可——”
“他再有谋划,也谋划不到这里的。”颜淮说着起身对官兵们说道,“将他押过来。”
众人将已经瘫软无力的刺客拖到众人面前,颜淮看着那刺客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此时的状态一无所知,大抵与之前那个人一样,并不知晓内情,又是被人蒙骗的。
“谁给你的药?”
那刺客没想到颜淮会知晓此事,如今被擒已是死路一条,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借此搏一个生机,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地呕出一口黑血,脸上还残留着不解惊恐的神色。
“自尽了?”敏淑公主拨开身前的人快步上前,她脸上仍有怒意,甚至想抬脚再狠狠踹上一脚才能解气。
“不,那药里本就有毒,他吃下去无论如何都活不了的。”
颜淮对此并不意外,转头立马命人清理周围,顺便又让人将外面的守卫重新布置,敏淑公主趁势下令此事不许任何人外传,毕竟公主半途遇刺,且不论大齐之内如何议论,就说楼兰,决不能让这件事引得他们多心。
“没事吧。”敏淑公主走到颜子衿面前将她扶起,目光落在钉在桌上的羽箭上,随后又看向那刺客闯入的窗户,“看来此人没有选到一处好地势,被柱子挡住无法立刻下手,持玉又正好挡了另一处,这才打算杀人强行闯入。”
“是臣等疏忽,还请公主降罪。”
颜淮说完径直下跪请罪,虽然此处守卫是由骆州知府负责,但他进屋这么久,甚至连对方都拉弓搭箭了都没发现外面有刺客,于情于理都是他失职在先。
“这件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知府大人。”敏淑公主俯身温声道,“连姑姑派来保护我的人都没发觉,看来这个人有些本事。”
“此处已经不安全,还请公主移驾别处。”
“算了,懒得折腾,倒像是我怕了他们似的。”敏淑公主一拂袖转身道,“我是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大抵觉着楼兰一个小国,大齐凭什么非要舍了一个公主。在他们眼里,宁愿杀了公主,也不愿她嫁过去,免了辱了大齐的威严。”
语罢敏淑公主顿了顿,随后又蹙着眉低声继续道:“有病。”
“若他们真是这般想,倒也……情有可原。”骆州知府小声道。
“知府大人也觉得本宫不该过去?”
“臣不敢。”
“若真是大齐吃了亏,没了法子这才将公主嫁去求和,他们这般义愤填膺,倒也有几分血性;可如今大齐得利再先,是大齐主动向楼兰示好,也是我主动提的此事,他们就不能多动些脑子想想吗,好歹也是长了眼睛的,”敏淑公主气得哼了一声道,“就不能看看地图?”
颜子衿看得一愣一愣,心里想着这和地图有什么关系,就算楼兰如何和大齐接壤,就算与楼兰交好可以多一个盟友一起防范北夷,其实在她看来,也是觉得没必要嫁公主,或者说嫁一个真公主去的。
不管怎么说,这回刺杀事件绝不能透露出半点,自然也不能为此多生耽搁,而全州知府自尽,骆州知府并无多余时间处理,最后只得让颜淮暗中负责探查此事。
颜淮说着此事与顾宵无关,可颜子衿还是不由自主地将其与那次闯入自己卧室的男子联想起来,那次男子口里说着自己被顾宵胁迫不得已为之,而他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是因为顾宵还给了他一种药,眼前这个刺客的情况,和当时实在是太过相似。
颜子衿记得颜淮与她说过,是因为其中一味药,此药才有这等身轻如燕,连暗卫都能瞒过的奇效,当时那男子用的甚至都不是最好的药材,最好的是要用到……用到什么来着,哦对了,鲛泪。
刚想到这里,颜子衿瞳孔一颤,旋即难以置信地看向敏淑公主,鲛泪,自然是鲛人的眼泪,可鲛人多生在海中,陆上哪里能见着,连顾宵在京中多年,拿到的药都没能用到此物。
偏偏颜子衿就正好见过一个鲛人,也正好就在京中,鲛人的名字叫琉璃,是五皇子养在宫外的姬妾。
五皇子、五皇子,那不正是敏淑公主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吗?
敏淑公主和亲楼兰一事闹了这么久吵了这么久,五皇子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异议,甚至还主动献上贺礼,若他不愿亲姐姐嫁出去,直说便是,毕竟连叁皇子都为此与太子闹过,他怎么要干这样Yin奉阳违的事?
若今天颜淮没有在场,真让此人闯入得逞,后果实在是令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