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跨上前,想要割开梁彬口鼻处的胶带。
那胶带缠得死紧,沈启南用弹簧刀的刀尖割开一个口子,伸手撕开。
梁彬立刻抽了一口气,有血沫喷了出来,他喉咙里的声音滞涩而可怖,仿佛随时就没有下一次呼吸。
“嗬……嗬……”
他喘息的幅度一次比一次大,沈启南撕开剩下的胶带。
梁彬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撕开的每一块胶带都带血,简直像是在撕他的皮。沈启南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终于,梁彬睁开了眼睛。他眼白充血,瞳孔放大,似乎还不能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数度咳血的喘息之后,梁彬用一种低到近乎无法辨认的声音说:“沈……沈……”
沈启南没说话,准备去割绑住梁彬的绳子。
他刚刚低头,就看到梁彬眼中放大了的恐惧,他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后……”
脑后风声乍起,沈启南一惊,身后的脚步声骤然间现形。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思索,凭借身体本能反应躬身躲开。
但对方动作太快,劈砍过来的竟然不是什么锐器。沈启南眼前一花,一条极细而韧的尼龙线已经勒住他的脖颈,瞬间收紧!
强烈的窒息感立刻攫住了沈启南,他无法呼吸,却马上扭转手腕,把手里的弹簧刀直接向后扎进去。
一瞬间的松弛让他得以勉力吸了一口气,然而对方的凶悍程度远超常人,被刺中之后一声未出,颈间一股巨力,尼龙线竟是再度勒紧。
掉在脚边的手机忽然间开始振动,铃声乍起。
在听来已经失真的电话铃声中,身后的人开始把他往后拖。沈启南咬牙向后刺了第二下。弹簧刀划下去力道就偏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刺中。
尼龙线已经深深勒入脖颈,氧气的耗尽让沈启南双手痉挛,刀子坠地。
太阳xue几乎要炸开,嘴里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沈启南被勒着倒退,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了,却几乎能听到自己颈上皮rou绽开和咽喉即将被勒断的声音,浑身的血好像都冲到了头顶。
耳朵里血ye的轰鸣声淹没了他。
关灼对着沈启南发来的照片,看着眼前那个不起眼的小门洞。
他低头走了进去,穿过窄窄的巷子,目光在地上的塑料袋和矿泉水瓶上停了停,把位置发给了老潘,让他立刻过来。
关灼径直走入那个漆黑的门口,一边往里走一边给沈启南打电话。
铃声从上方传出,关灼抬头一望,迈上楼梯。
刚到二楼,铃声已经十分清晰。然而铃声之中另有一种声音愈加明显。
关灼一步跨三级,身影如风。他大喊道:“沈启南!”
冲上三楼的时候,关灼浑身的血好像都在逆流。
沈启南被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背后勒住脖子拖行,他脚跟勉强点地,身体似在痉挛,脖子上一道刺目的血线。
关灼扑过去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斜上方楼梯Yin影里闪出。
眼前白光一闪,关灼躲都没躲,任由刀锋划开小臂,那块皮肤先一凉再一热,鲜血如泉涌出。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伸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一声,刀子掉在了地上。
关灼看都没看地上那把刀。
房间里面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响。
那人另一只手已挥到眼前,关灼面无表情,喉咙里空洞洞的却像有什么在跃动,身体深处血管暴涨,杀意沸腾。他迎着对方用肩膀撞过去,全不在意自己大开空门,也根本没有抬肘抱架,完全以命搏命般暴力出手,攥住对方那只伤手直接把他掀起来,砸下了楼梯。
他分秒未停,转身闯进房间。
眼前一切有如慢速播放,又或许只是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他自己。
那个黑衣男人冲向了沈启南,抓着他一起摔出了窗户。
关灼扑过去的动作不顾一切。
近乎被勒死的瞬间,沈启南耳中嗡鸣减退。有人在叫他。
他看到梁彬带着椅子冲撞过来,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却撞得连同他身后那个人一起砸在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三个人全部摔倒在地。沈启南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那个木架子猛然砸了下来。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痛呼,颈上的力道瞬间一松,空气涌入肺部,沈启南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动作,只是凭借本能拼命挣扎,从钳制中脱身。
他听到了关灼的声音。关灼就在外面。
沈启南剧烈咳嗽,大口喘息,他看不清楚东西,手撑着碎裂的木板挪动,摸到了那把弹簧刀扣在掌心,然后手脚并用地站起来。
梁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刚才试图勒死他的那个男人捂着一只眼睛从满地碎木板里站起来,手指缝里鲜血不断溢出。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看梁彬,又看过来。
沈启南后退两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