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沈重川愣了一下。
陆川西的母亲?他记得陆川西和家里关系并不十分亲近,尤其和他父亲。
护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纸条,递给他:“对了,陆先生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重川接过纸条,道了声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才打开。
纸是最普通的那种,上面的字迹也不像是陆川西写得:
沈重川,展信佳:
走了一遭鬼门关后,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当时的你有多难受了
如果靠近我,会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如此痛苦。
那么我的离开,想必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想成为你未来的绊脚石,希望你能真正开启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
原谅我不告而别。
因为我怕醒来看到你
就没办法走了。
信很短,没有落款日期。
沈重川捏着纸,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窗外是医院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声,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心里起初是空茫的,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和愤怒的情绪,缓慢地蔓延开来。
不想成为绊脚石?开启美好人生?
他想起昨天在药师殿前,自己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想起揣在口袋里,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平安符。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垂下眼,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狠狠撕掉,连带着口袋里的平安符,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他即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又顿住了。
几秒钟后,他转身,停在那个垃圾桶前,又把平安符捡了回来。
一周后的晚上,沈重川没想到会接到陆川西妈妈的电话。
电话里,陆妈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说想约他见一面。
沈重川依约去了那家茶馆。
他到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的茶具氤氲着热气。
她看起来还挺年轻,和陆川西有几分相似。
“陆阿姨。”沈重川在她对面坐下。
“小沈来了,快坐。”陆妈妈给他斟了杯茶,“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壶普洱。”
“没事,我都可以。”沈重川端起茶杯,回应道。
“你……还好吗?”陆妈妈问道。
沈重川没想到陆妈妈会怎么问,有点不解:“我?我还好。”
“那就好。”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重川放下茶杯,终是没忍住也问了一句:“他呢?”
陆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太好。昨天刚出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也不怎么说话。”
她看向沈重川,眼神里带着歉意,“小沈,抱歉啊,那天那封信……是他托我写的。所以,你们的事,我也就知道了。”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沈重川垂下眼,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今天约你来,其实是想聊聊他。”
“聊他?”沈重川不知道陆妈妈要聊些什么。
“嗯。”陆妈妈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这么多年,自从他和他爸爸闹僵以后,就几乎没怎么主动联系过我了。后来我和他爸也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对他,我心里一直有愧。”
“可他从小到大都很独立,从不轻易开口求人,更别说麻烦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向我求助……我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沈重川其实多少也猜到了陆川西的家庭,知道他之前一直和nainai住,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陆川西会在那种时候选择逃避。
“他到底怎么了?”
陆妈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因为他爸爸极度恐同的缘故,曾经开除过一个同性恋保安。而他在九岁那年,被那个保安绑架了。”
“绑架?”沈重川难以置信。
“对。”陆妈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如果不是我觉得不对劲,及时报了警,他可能就就被……”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说出那个词,“被猥亵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坐不了硬的东西,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Yin影。那个人把他绑在椅子上长达72小时,说要……你大概能明白吗?”
“嗯。”沈重川低低应了一声。
他想起陆川西一直以来对硬物的对抗和反感,他还以为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所以,”陆妈妈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现在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他能克服内心那么深的Yin影去爱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重要。”
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