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袂笑道:“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他的。我是听闻裴相今日——嗯,应当是裴府的三公子——今日成亲,特为裴三公子贺喜而来。”
子游和流影:“……”
行吧,倒也的确是师出有名。
子游殷切道:“裴三公子正在府中,小姐请随我来。您原本的房间还留在那里,将军着人日夜洒扫,一刻也不曾松懈,就是预备留待小姐回来时可随意使用。在婚宴开始前,还请小姐和小少主先行休息——”
秦若袂颔首,笑yinyin的同陵子游进得院中去了。
留下流影一个人,目光四下一扫,不太意外的看见不远处的树上,垂下一双悠闲晃荡的长腿。脚踝上银镯叮铃作响,随着风还飘过来阵阵好闻的风信子香。
“既然来了,便进来做客。”流影道,“都帮了这么多日的忙,难道不想亲身验证一下自己的心血成效?”
那人不为所动。过了一会,才慢腾腾道:“别拍马屁。阿傩不想这么早进去,看着新郎官闹心。”
“我记得有人在欢喜楼对我说过,他同意这门亲事。”流影忍住笑,“做甚又要别扭这么久?”
阿傩轻哼:“哼,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会晓得,阿傩经历了多么惨烈的背叛?”他特意指出,“是说的你们家主子,不是指温离。”
“好好好。那你打算何时进来喝酒?今日备的,可都是你们苗疆上好的酿酒,寻常日子可尝不着。”
异族青年歪歪头,又朝远处张望一下,眸光闪烁的道,“你自行进去招呼宾客吧,阿傩还要等一个人。等他来了,替你们主子带他进去。”
“那你可别忘了时辰。”
流影叮嘱一句,便转身进了府中。
他知晓阿傩在等的,似乎是裴相从最后一个治水点齐河县,带来的一名名唤赛索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年岁比阿傩稍小,行为举止却颇为忠厚稳重,反倒显得比恣意任性的南疆青年来得老成。
也是多亏有他在的缘故,这些日子一直陪着失恋的阿傩,给他解了不少闷,让他终于能够放下心结,正视秦墨与裴温离的婚事。
大云皇帝赏赐的东西,多得远超意料。
林林总总堆满了将军府两间库房,不得不格外又腾出几间厢房,用来盛放其他宾客送来的贺礼。
聂越璋虽然自己嘴上别扭,不肯圣驾亲临,却委派了二皇子与二皇妃来赴婚宴,表达了大云皇帝对此桩姻缘的默认之意。
漪焉借此机会,同样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贺品,不容秦墨拒绝,直接叫人搬进了将军府,她的夫婿二皇子就笑yinyin的在旁指挥支持。
因此现下的定国将军府,不止到处华章亮彩、热闹非凡,还堆满了各色琳琅满目的贺礼与礼品,来来回回备菜、上酒的下人们和川流不息上门的宾客们,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要找不着。
流影一路走,一路就要避免碰撞上在府内手忙脚乱不断穿行的女侍,还要顺手给这个搭一把肩,替那个扶一波高叠的碗盏,眼疾手快随时补位;
陵子游则更为忙碌,要替自家将军把络绎不绝上门道喜的宾客们,逐一引入到合适位置就座,静等良辰时刻到来。
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忙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在两位当事人的寝房里,却是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秦墨手里擒着一条长长红绸带,就坐在那里,满眼含笑,不声不响的注视着寝床上端坐的人。
裴温离原不想理他,但经不住这人的目光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犹如一只等待开荤大吃的凶兽,全身的毛发都惬意的竖了起来。
他侧过头去,避开和这人对视的目光。
在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绸的另一端,还未开口,一张俊俏的面庞已然红了大半。
“……做什么一直这样盯着我?”
“你好看。”
“……不许油嘴滑舌。”
“绝无虚言,温离。以前就觉得你好看,今日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人说着,手指顺着红绸,一点点摸抚上去,黑眸沉沉,如同燃着一簇火焰,亮得惊人。
定国将军骨节分明的手指,每顺着那轻薄绸缎上移一分,这寝房里粘稠的气息就多加重一分。
随着那具渐渐靠近的身躯,散发的温热气息慢慢将他包拢而来,裴温离渐趋感受到喘不上气,自己好似落入囚笼的兔子,左右奔突也难以逃生。
他竭力稳住心神,不想被这人的气势压倒,“坐回去,你靠得太近了!”
“我想和我即将过门的夫人亲近一些,有何不妥?”
“……子游和流影,在外面要忙不过来了;你去帮帮他们……”
那人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凑得更近,俊朗脸庞上满是捉狭笑意,“我今日大婚,自然一切遂我心意而为,何必事必躬亲?就让他们去忙,横竖他们也只会忙碌了这一遭。”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