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师兄会在乎这个?”
李见欢伸臂将谢惟抱得更紧,一股妖异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李见欢静静地抱了谢惟一会儿,松开一些,用双手捧起谢惟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李见欢看着谢惟苍白瘦削的脸,忽然笑了。笑里满是心疼怜惜,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就算是现在,惟惟,你也很好看,不难看,不恶心。”李见欢轻轻吻了下谢惟的额头,“你是师兄见过的最好的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谢惟闻言,将脸埋在李见欢颈边,轻声啜泣。
李见欢掌心贴着谢惟汗shi的后背,轻轻拍抚着。他能感受到这具抑制不住发抖的身体,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之痛。
忽然,一阵剧烈的痛楚从体内传来,实在太疼了,谢惟眼前发黑,痛哼了一声。
李见欢看着这样的谢惟,想到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一个人躲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默默承受这种痛,眼中泛起一阵酸意,泪水瞬间滑落。
“师兄……”谢惟感觉到了李见欢在哭,慌了,艰难地抬起手去擦李见欢的眼泪,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惶然无措,“你……哭了?”
“我不疼,不要哭。师兄一哭,我才觉得好难过。”
李见欢伸出手,用力地揩了一下自己的泪,然后,低下头,在谢惟苍白染血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大力轰开。
鹤沾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冷冷地笑了,“果然是个杂种半妖。”
鹤沾衣运转魔气,萦绕在手掌上:“今日,他必死。”
听鹤沾衣这么说,李见欢缓缓松开了怀里的谢惟,按着剑转过身。
李见欢瞥了一眼鹤沾衣,脸上再无面对谢惟时的温柔怜惜,只剩下一种凛冽的冷意。
然后,他一手拔剑出鞘,另一手揽上了谢惟的腰。
“惟惟,别怕。”李见欢微微侧脸,看向榻上虚弱不堪,却一直在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的谢惟,嘴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弧度,“师兄带你回家。”
李见欢将谢惟稳稳地横抱在怀里,谢惟在他怀中蜷缩着,下意识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一如多年前那个小小的、依赖着他的小师弟。
李见欢一手握剑,一手抱着谢惟,一手握剑,缓缓抬起眼,看向门口处的鹤沾衣及他身后的那些魔族军士。
“我是他大师兄,李见欢。你们要动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李见欢厉声道。
然后,他迈步向前,扬起剑尖,周身气息冷冽如霜。
鹤沾衣身后的魔族们面面相觑,竟被这一人一剑的气势所慑,一时无人敢动。
就在鹤沾衣凝眸觑着这两人,准备进攻时,李见欢怀中的谢惟,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灵力倏然变得暴乱,将李见欢震退数步。
天色陡变,无数道雷光自劫云中降下,直直劈向谢惟。李见欢被这狂暴的雷劫之力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惟淹没在雷光之中。
“惟惟!”李见欢焦急的呼喊声被雷声盖过,眼前白光倏闪。
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时,眼前雷光渐渐消散,劫云缓缓退去。
李见欢惊惶地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只觉心都跳到了喉口。
“惟惟……”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很快,一道浑身是血,白衣破碎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谢惟脸上再不复之前的苍白虚弱,周身萦绕着充沛磅礴的灵力。
鹤沾衣眉头紧蹙,他身后那些魔族兵士,已有人开始犹疑后退,这是一个刚刚渡过天劫的大乘期修士,身旁还有一个化神初期的李见欢,这已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对手。
谢惟走到李见欢身前拥住了他,将李见欢的脸摁在自己胸口,像安抚一个害怕的孩子一样,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因紧张和担忧落下的泪。
“别怕。我没事。”
随后,谢惟将李见欢挡在自己身后,将榻边的映月剑召回手中,剑身清辉流转,与他周身发出的耀亮白光融为一体。
接着,谢惟将修为全力爆发,手中的映月剑化如月华倾泻,漫天而过。
谢惟刚刚渡劫成功,境界未稳,灵力耗损大半,却硬是以一己之力挡下了大半围攻。李见欢执剑护在他身侧,血溅衣袍也毫不退却,一如他们年少时无数次的并肩作战。
……
鹤沾衣带来的魔界兵士,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
最后,只剩鹤沾衣一人,浑身浴血,紫发散乱,踉跄着后退。
鹤沾衣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恨,以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深深看了李见欢一眼,咬了咬牙,施展遁形法术,消失在了原地。
一切尘埃落定,李见欢与谢惟同时看向对方,两个人都满身血污,看上去很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