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姜山。
他盖在面上的报纸被拂下,刚刚从黑暗中恢复的视力,晃着,慢慢才能看清楚来的人。穿着浅咖的衬衫,手里还端着本书:“这是转型了?”姜山坐起身,他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忙里偷闲,结果总有人来。
“林峥,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姜山看着头顶上的遮阳伞,这才慢吞吞地将视线挪回。之前初高中都没聊的很开,他跟林家这边都不算大熟。没想到来了英国倒是碰上了,一来二去,熟络了不少。林峥比他回国得勤,他现在跟沉屿白在国外,基本上自己就很少回去,
沉屿白倒还是保留了习惯,之前在姜山还没出来之前就是每年基本上每月都会抽出时间回一趟家,如今现在哪怕是忙于工作,次数也不会少到哪里去。顾麟深现在忙着国外的企业也是焦头烂额,姜挽浔有时会来,倒也不用姜山跑来跑去见两人。
林峥往日里一有假期就往家跑,压根喊也喊不住。比较仗义的不过就是每一次都能够象征性地带点礼物出来,特别是对于沉屿白;现在他跟孟江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孟阿姨很少会过来看他,沉屿白刚刚出国那一年,孟江燕一直都放心不下。
会是吵架吗,还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矛盾。当年,他去向孟江燕告别,她对自己说的话都远远多于沉屿白。他再也难以从沉屿白的口中听到母亲的消息,大多数情况下只知道她很好。
仅此而已。
“什么转型了?”林峥自顾自地就在他身边坐下,把书堆在膝头。
“你今年在我面前提到尚越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林峥对尚越云究竟如何,太过明显的爱意根本不会藏。他那些从年初到年末的航班,细数到底,究竟有几成不是为她。
“那是因为我们好事将近。”林峥滑动着屏幕无所谓地笑了笑,可是已经过去叁天,始终没有传来她的消息,接连着上一次回去,也只是收到她和友人前往其他国家旅游的讯息。可明明路景卿那些人都没有在一起,友人又会是谁呢?他尽量不去胡思乱想——会不会只是新交好的朋友,可是有哪一个他没有见过?
还是说,是她不想告诉他。不是那样最好,如果是真的,他又应该是何种身份呢?
发小,还是炮友。纠究缠缠到现在,自己连个名分都没有。
“可是我接受不了异国恋,“尚越云枕在他的膝头,”如果你在外面出轨了怎么办?”她说的那样真挚,那样深情。
“我不会的。”我可以来找你,出国迫在眉睫,他们却还是没有结果。
“我相信你,”尚越云解开他的领带,松动的领口扣子被她一颗颗解开,又露出绯红的吻痕——
“可是峥峥,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做到绝对的保证。”尚越云望向他的双眼,她句句真心。他们太过年轻,世事难料,又怎么敢担保朝夕?林峥明明跟她一样,却为什么不能想明白。
“可是——”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脸颊边,“我们就这样,多好。”
这样哪怕以后心会游离,人会分离,也不会有多大的痛苦——本来最多不过是炮友。
越是前行,他越是后悔当初的默许,他应该将尚越云绑起来,或者威逼利诱让她答应,让她答应,哪怕时候会被她痛恨也没关系。
可是他舍不得,他清楚地明白他做不到这般;或许他还应该庆幸尚越云还没有要跟他断开这段关系,所以现如今他还能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她的俯首,哪怕他们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间隙,至少她还在自己身边,这或许才是爱,不管如何,他始终坚信。
“也许吧,”姜山将报纸丢在台面上,搁置的冰水中的冰块似乎已经消融,拿起来还能听见触碰杯身的声音——越是拥有,越是难以放手;但如果早就拥有却在失去呢?
他以为异地对林峥他们来说到底是不同的,可似乎他们之间的那点联系也逃不过是芸芸众生。
至此,姜山感到无比幸运,他和沉屿白能够在高中就表明心意,从高中走向大学,哪怕他比自己早出国两年,他们之间丝毫没有隔阂。他们有过争执,有过冷战,但跟现如今对比,那些过去都不会再是阻挡,他也不再担心。他只需要去看,去触碰,就能感觉到沉屿白自己满心满眼的欢喜,他从前从不敢奢望的回应,如今切切实实地降落在他手上。
他在拥有,“拥有”这个词让他心脏不禁轻颤;世道太难觅到知心,太难寻找知音,真心相爱的人也太过凤毛麟角。他想来觉得想要的都得争取,可是在沉屿白面前,他就是没有那般的底气,到底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那么的幸运,能够等来山海那边的传讯,老天不薄。
“所以当初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林峥没有问过沉屿白,不过是因为沉屿白嘴严,况且,他实在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现在阳光正好,他也刚好有点兴致。
“你是不是被盗号了?”他反反复复地输入,却还是没有将话发出去,他盯着沉屿白的聊天界面发愁,他不应该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