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破碎而疯狂的画面,如同chao水般汹涌地冲入她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
冰冷的护栏、呼啸而过得风,红色的裙摆与灼热的呼吸……
还有那颗在眼前晃动的、黑色的泪痣。
裴见夏猛地睁开眼,血ye瞬间冻结,然后轰然冲上头顶。
她不是在自己那个狭窄闷热的小隔间里。
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身上盖着轻薄却温暖的羽绒被。
房间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极简却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申海市白日里依旧繁华却冷漠的天际线。
然后,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身侧,一个人背对着她,还在熟睡。
乌黑微卷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枕头上,露出小半片光滑的肩背。
那背上补满了清晰可见的、暧昧的红痕和指印,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红色丝绒裙被胡乱地卷在腰间,皱得一塌糊涂。
是阮听雪。
裴见夏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做了什么?
她和季禾安的死对头在酒店的天台上……然后……
裴见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凉意袭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同样衣衫不整,身上布满了同样甚至更甚的痕迹。
季禾安送她的那件黑色的裙子几乎变成了破布,勉强挂在身上。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体的不适,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完了,全要了。
季禾安如果知道……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手忙脚乱地刚下床,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脚刚沾到冰凉的地板,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阮听雪不知何时醒了,正侧身躺着,单手支着额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晨光熹微,她的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那颗泪痣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裴见夏颈侧一枚新鲜的吻痕,又落回她惊慌失措、惨白如纸的脸上。
“跑什么?”
阮听雪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裴见夏腕骨上同样清晰的吻痕。
“昨晚,”她顿了顿,语气微妙,“可是你先勾着我,不肯放的。”
裴见夏的脸刷的红透,随即又变得惨白,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语无lun次地想要抽回手。
“喝醉了就能不认账?”
阮听雪松开了手,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身上只挂着那件破损的红裙,痕迹更加无所遁形。
她却浑不在意,赤脚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整面窗帘。
大片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那些暧昧的痕迹在阳光下更加晃眼。
她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直视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裴见夏。
“裴见夏,”她叫出她的名字,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你该不会以为,睡了我阮听雪,一句‘喝醉了’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吧?”
阳光太刺眼,衬得阮听雪的身影像是一座冰冷的玉雕。
裴见夏被那目光订在原地。连呼吸都滞涩。
她想反驳,想说那只是个错误,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昨晚是第一次没错,可阮听雪,她分清清晰地记得昨夜指尖抹入的时候感受到的阻隔与她昨晚生涩中透出的、不自觉察的探索与停顿。
也是第一次。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中了裴见夏混沌的大脑。
季禾安明明说话,阮听雪手段狠厉、身边从不缺女人环绕……而且像阮听雪这样美得惊心动魄的人,怎么会是第一次。
混乱、震惊、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简直,让她本就一片空白的思维更加停滞。
裴见夏,季禾安的被抛弃的地下情人。
阮听雪,季禾安挂在嘴边咬牙切齿的死对头。
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季禾安的订婚夜,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
这个荒谬的认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
裴见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站在光里的阮听雪,对方赤裸的坦诚和冰冷的质问,让她无地自容。
那点试图用醉酒来逃避责任的心思,显得可笑而卑劣。
阮听雪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震惊与无措。
她缓缓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见夏。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