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后,阿曙一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没有她房间那盏熟悉的吊灯,没有她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也没有她习惯在早上看见的那片窗帘的花纹。她愣了两秒,偏过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记忆像chao水一样涌回来。这是江屿的房间。
她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光了。完了,倾城不会知道了吧?她撑着酸软的腰在床上摸索了好一阵,才从枕头和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点开屏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生怕看见一堆未接来电或者夺命连环消息。
结果只有一条。
倾:在家乖乖睡觉,我今天要去查账。定位芯片装完了,你自己绑一下就能看。【应用程序】
阿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的、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枕头上。她把手机举在眼前,点开倾城分享的那个应用程序,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端的界面,底图是玉州的卫星地图,上面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标注着倾城的实时位置。
她放大看了看,红点正在城东一片她不太熟悉的区域移动,轨迹清晰,速度稳定,连他在哪栋楼、哪个房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阿曙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东西,嗯~不错。
她把手机放下,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既然倾城不在家,那……
她的眼睛亮了。
二十分钟后,阿曙站在自己卧室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刚好到大腿中段,衬得两条腿纤细白皙,她弯腰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又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眉眼Jing心修饰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本来偏圆润的眼型多了一点柔媚的弧度,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唇釉,看起来shi润而柔软。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了一下嘴角。不错。她就不信了,萧沉叙这么个小东西她还拿不下了。
这回她长记性了。她没再叫顾诸钰,也没叫江砚,自己从庄园的车库里挑了辆不太显眼的车,一路开到赌场门口。
赌场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轮盘的声响和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混在一起。阿曙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萧沉叙的身影。她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
她随手抓了一个正端着托盘经过的侍应生,那人先是一愣,看清她的脸之后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停了脚步。
萧沉叙呢?阿曙问。
沉叙哥今天在二楼包厢,大小姐,侍应生低着头回答,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阿曙摆了摆手,自己上了楼。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面上嵌着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比一楼暗一些,也安静许多。她走到包厢区的时候才发现整条走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每一扇门都是深色的实木,没有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指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包厢里的人是谁?她能不能惹得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可她又仔细想了一下,玉州有头有脸的几个人她基本都认识,那些人闲得没事也不会跑赌场里来玩。这样一想,她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比楼下的大厅安静得多。灯光是暖色调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洒下来,落在一张宽大的赌桌上。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正低着头摆弄自己面前那几枚筹码,不太敢抬头的样子。
而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正落在手中的牌面上。阿曙推门进去的瞬间,他像是有所察觉似的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瑞凤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温和。瞳色是偏深的茶色,看人的时候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他有了点兴趣的物件。
五官生得端正而矜贵,眉骨挺拔却不突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不知道是对牌面还是对来人的弧度。下颌线从耳根延伸到下巴,线条利落而工整,带着一种天生就被养在好环境里才会有的从容和贵气。
阿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对上了他那双瑞凤眼的目光。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审视,像是一眼就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牌面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也没有说话。
阿曙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大人发现了,可大人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萧沉叙看见阿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手里的牌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阿曙身上停留了半秒,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裙,那双被衬得格外纤细白皙的腿,还有她Jing心修饰过的眉眼,然后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多看一眼就会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他放下手里的牌,直起身,走到阿曙面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