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班主任像往常一样查人,视线扫过教室,Jing准地找到空缺的位置,“江念楠她人呢?”
江念楠的同桌正偷偷在桌底下传纸条,被班主任突然的点名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回:“在厕所。”
班主任似乎信了,转身走出教室。
盛星华单手托起下巴,指腹在脸颊上随意点动,目光越过一群书堆和后脑勺,落在前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那个位置空了好久,看着不像是去上厕所,如果是盛星华的话,这个时间足够她去超市买根棒棒糖,再叼着糖从Cao场上慢悠悠地走几圈。
摊开的笔记本页扉被微风吹响,她点动脸颊的指尖倏地停住,一根看不见的线逐渐变得清晰,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高三下学期,学习压力大,有人在综合楼楼顶跳楼。
那件事在原文没有正面描写,只是因为有人对谢诩说了一句‘死怪胎,跳楼的人怎么不是你’,才被提及。
书中轻描淡写的一笔,概括了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
想到这,盛星华连忙冲出教室,朝综合楼跑去,推开天台上略沾锈迹的铁门。
果不其然,天台边缘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校服上衣被风吹得鼓起,两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腿悬在半空中。
“江念楠。”
那道背影僵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
盛星华说:“别想不开啊?”
“想不开?倒是想想开,可是呢。”江念楠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成绩一出,我就明白这个寒假的努力又全白费了,无论怎么用功学习,成绩怎么也提不上去,我的分数考不上公办,可民办真的好贵好贵。”
她又看了眼脚下的深渊,眼睫颤动,有些绝望道:“他们不会出钱让我读,在他们眼里,我读了高中已经是恩赐,剩下的钱都要留给弟弟的。”
盛星华几乎是脱口而出:“好说好说,我资助你读大学。”
江念楠愣住了,那双视死如归的曈孔终于有了波动,她定定看着对方,依旧有些怀疑:“我都这样了,别拿我玩笑……”
她当然知道对方有钱,可有钱并不代表她的心善,盛星华惯会玩弄人心了。
“没开玩笑。”盛星华目光坦荡,言语真诚地对她说:“我有钱养谢诩,养你也绰绰有余,放心,只要你别跳楼。”
江念楠眼眶红了,似乎有所动摇,双手撑着地面,在积累重新站起来的决心。
“真的吗……”
盛星华点头:“真的,快回来吧,这里危险。”
综合楼有七层楼高,掉下去真的会要人命的。
“好、好、好……”她喃喃着,把腿收起来,起身。
可一瞬间,脚像扭到了,身体不稳地向后倒,坠了下去,江念楠没有尖叫,没有挣扎,速度快得像一场幻影。
“江念楠!”
盛星华冲了过去,扑在天台边缘,手掌重重地拍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险些磨破一层皮。
她压根顾不上这点疼痛,迅速探出头,往楼下看去。
一具尸体,以及一滩不断往外扩散的血迹,格外刺眼。
江念楠明明已经动摇了,明明还想活啊,可结局还是这样,巨大的无力感压垮着盛星华。
无论盛星华怎么插手,那命定的结局,依然会以不可抗力的方式出现。
来嘲笑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摊刺眼的红很快被黄色警戒线围住,江念楠跳楼的事很快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盛星华失魂落魄回到教室,还未坐下就被校长叫出去谈话。
校长搓了搓手,神色紧张:“盛星华,你是最后一个接触死者的人,现在舆论压力很大,警方怀疑是校园霸凌,跟我好好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星华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掌心,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将一段视频摆在校长面前。
画面有些抖,那是她跑向综合楼天台录下的,直到铁门被推开,镜头才稳下来,紧接着,是她们的对话,直到江念楠跳楼。
盛星华收回手机,说:“这段视频我会交给警察。”
那天闹剧实在太多,江念楠的父母吵着要赔偿,不仅想找学校要,还想试图找盛星华要,在他们眼里,没有对江念楠死亡的悲痛,只有掉进钱眼的贪念,巴不得别人多赔些钱。
他们嘴里偷偷念叨着:活着没用,死了才有用。
盛星华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怜悯的心彻底没了,经过班主任办公室时,一个耳熟的名字从门缝里传出,她顿时停下脚步。
“宋明清是吧,……转学手续确实比较急,学籍档案调取需要时间,可能你得先在原学校待一会。”
“没关系,老师。”宋明清的声音很好听,像薄荷冰里加糖,干净又清甜。
盛星华透过半掩的门扉,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短发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