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不是她不想去,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好奇心像摇摇欲坠的火苗,啪的一下灭了。
明姝将衣服向宁灼那边推了推, 一摊手,脸上显露些许无奈之色, “衣服不能穿了, 看来今天是去不了了。”
语气却平静的很,没有半点遗憾。
天都黑了, 她实在不是很想冒着被抓的风险,看什么妖史,妖界历史有什么好看的, 她是人修,又不是妖,才不关心妖界发生了什么,至于青牛将军的下场,他自己去看完,告诉她一声也是可以的。
她不是很懂他这么执着的原因。
宁灼不甘心, 拎起衣服抖了抖,脆弱的布料经不起折腾,飘下几块零碎的布料, 落在他脚边,气的他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整个人倏然泄了气,将衣服丢在地上, 重新坐下来,挺直的脊背弯下来,胳膊肘撑在石桌边缘,狭长的眼半睁半闭, 瞧着半死不活的。
“算了,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件侍女的衣服,明天给你带来,我们明天再去吧。”
“明天再看吧。”
明姝没有直接拒绝,如果明天真的没有事做,侍女衣服又做好了,藏书阁的护卫又认不出她来,天时地利人和,去看看也无所谓。
如果还是去不了,就让宁灼自己去看,当做故事讲给自己听。
故事嘛,既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是看还是听,都只当个乐子,没什么差别。
明姝坐直身体,想着该怎么委婉的赶人,视线掠过石亭边缘挂着的一串串琉璃坠子,望向远方,隐约可见远处棵棵茂盛的梧桐树中透出的光亮,错落交杂,几乎要被黑暗吞没。
族地搞得像原始森林一样,鸟都站在树上睡,凤凰也算鸟,所以也是睡在树上的吗?
明姝生起好奇,将赶人的话咽回肚子里。
这般想,也就这般问了。
宁灼正担心会不会被赶,听到她问起,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懒散撑在石桌上,掀起眼皮,给了她个白眼,“平时族内都是以人形走动,没有哪只凤凰有特殊癖好,非要变回原形,光着爪子来回跑。”
“生活当然是和修士一样,住房间,躺床上休息。”
明姝指了指远处,“那你们族中种这么多梧桐树干什么?”
“既然要和修士一样住房子,为什么不干脆将房子修大修好,岂不是住的更舒服?”
竖起耳朵,眼含期盼,等着他的答案,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个啊……”
宁灼侧过头,与她目光相触,石桌本就不大,两人距离很近,莹润明亮的光线下,甚至能看清她清澈的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他突然坐直,拉开距离,别过头,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
明姝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失望、遗憾接踵而来,就像有人向你约战,你斗志昂扬,提剑都准备开打了,对面的人不仅不打了,还转身走了,徒留你一人在原地吹着瑟瑟冷风。
“怎么可能?”
宁灼整了整心情,双臂环胸,傲气地解释,“我从小到大都住在妖皇宫,又不住在族地,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说完,抛给明姝个&039;你懂&039;的眼神,“妖皇宫你知道的,住宫殿,有妖侍服侍。”
脸上升起新奇,“说起来,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等我回头找人问问,再告诉你。”
然明姝已经没了兴趣知道,毕竟是妖族的驻地,地方不同,种族不同,人家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咱也管不着。
明姝起身朝他挥挥手,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起伏,“天色不早了,我准备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宁灼起身,大约是知道自己有些扫兴,可没办法,他从小都是锦衣玉食,平时偷溜回族地都是找族老爷爷玩,哪能注意到这么刁钻的问题。
她也是,不问点寻常的问题,比如妖界的八卦、妖皇的囧事,亦或者问问他的家中关系、小时候的趣事之类的,他能说个三天三夜。
算了,今天诸事不顺,还是早点回去睡觉。
出了院门,二蛋和四狗子还等在门外,见到宁灼立刻都凑上来,“殿下,你与那位仙子聊完了?”
二蛋极力掩饰自己脸上的八卦表情,四狗子表情木木的,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暴露了他的好奇。
两人都不着痕迹地打量宁灼,见他衣着完好,不禁露出几分失望。
宁灼懒得搭理他们,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那点花花肠子,衡叔可是抱怨很多回了,整天不干正事,勾三搭四,将族中的风气都带坏了,说的就是二蛋,而四狗子,倒是安分,可惜整日摆弄花花草草,一个人待的性子都孤僻了,稍微见个人连话都不会说。
犹记得衡叔当时对二人的评价,不堪大用。
他可不像他们,他现在可是身负重任的,妖族与修真界不再起战,永世和平,妖族复兴壮大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