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大门打开,孔睿北的副官站在外面。
江悯愣住了,眼睛里的光倏地暗了一瞬,语气不自觉急切起来:“怎么是你?睿北呢?他没回来?”
副官面色有些尴尬,客气地解释道:“孔指挥临时有事,要晚点到。他让我先来接您去餐厅,他随后就到。”
江悯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rou眼可见地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将那抹情绪压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嗓音维持着平静:“好。”
他明白的,孔睿北升任总指挥后,白塔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经他的手,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再正常不过。他作为家属,自然要理解,不能不识大体。
他跟着副官走向车子。副官先行一步,替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车座上静静躺着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深红色的花瓣还沾着细碎的水珠,用黑色牛皮纸仔细包着。
“这是孔指挥买给您的。”副官说,“祝您生日快乐。”
江悯看着那束花,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孔睿北以前从未送过他花,这是第一次。他其实更偏爱颜色清淡、形态疏朗的花材,就像自家花园里种的那片天青色鸢尾。
眼前这束红玫瑰,谈不上多高级的审美,甚至算得上老土,可江悯依然欢喜。
毕竟一个哨兵,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知道要买花,就已经很有心了。
庆祝生日的餐厅是一家很有名的高空景观餐厅,需要提前很久预约,位于白塔之外第二高的商业大楼顶层。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壮丽的风景一览无余——安全区现代前卫的白色建筑群,与污染区废墟般杂草丛生的荒地在视野所及之处泾渭分明地切割开,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江悯此刻却无心欣赏。
他频频看向腕表,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前来询问是否点餐,被江悯以“还有一个人没到”为由婉拒了。
时针即将指向七点的时候,孔睿北的电话终于来了。
江悯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通电话好转,反而隐隐下沉。
他接听了电话。
孔睿北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里混杂着嘈杂凌乱的人声——哭声、喊声、警笛声,像一团被搅乱的噪音。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冷静,像一根岿然不动的柱子立在那片混乱里。
“小悯,我得跟你说一声抱歉。居民区北区突发爆炸,我们判断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事情很紧急,我暂时走不开,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江悯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场不可抗力的突发事件,没有人可以责怪。也明白孔睿北肩上担着的是白塔的安危、北区成千上万居民的性命——爆炸当前,还有那么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等着他去安顿、去安置,工作当然比陪自己过个生日重要得多。
道理他都懂。
可心口还是钝钝的疼。
孔睿北已经太久没有陪过他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连生日这天,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被实现呢?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束花、一顿饭、一个陪着坐一会儿的人而已。
就这么简单。
还是说,哪怕这样,也已经是奢求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他低下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孔指挥,那栋楼顶还有一对母女被困,楼梯塌了,人下不来。部分爆炸物还没确认是否完全排除,请您指示!”
一名队员匆匆跑来,作战服上沾满粉尘,声音急切。
孔睿北迅速收回落在终端上的视线,抬眸扫了一眼远处那幢半塌的居民楼,果断下令:“先封锁整栋楼,疏散周边两百米。派人从外侧架梯上去,不要走楼梯,避开塌方区域。爆炸物排查组同步推进,确认安全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楼体。”
“是!”
队员领命转身就跑。孔睿北重新把终端贴回耳边,那头依然安静着。
“小悯,你在听吗?”
长久的沉默让他心头紧了紧。他知道自己出尔反尔,让江悯等了那么久,又在最后一刻放了鸽子,对方心里一定不好受。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他放低了声音,认真许诺:“小悯,之后我一定补偿你,好吗?”
几秒后,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了。”
终端挂断的忙音短促地响了一声,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面孔。
江悯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忽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慢慢捂住脸,肩膀颤抖着,眼泪无声无息地从指缝间溢出。
远处原本想上前的服务生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脚步顿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江悯却已经抬手,指腹用力蹭过眼下那片shi痕,将那点失控的情绪连同泪渍一并抹去。
他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