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有心想找儿子齐衡生了解下许知意近况。那小子每次来信只管要钱,其他的事半点没提!
当然,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向来也不过问这些“杂事”,齐衡生又怎么会特意去说。毕竟好不容易甩掉了包袱,谁还会费心思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
“对了,”同行之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说道,
“听说令郎正是在庆城下乡?巧得很,咱们这站就是庆城了。可惜这次行程赶得紧,不然真该让齐同志抽个空去瞧瞧令郎才是。”
齐同志提起家里小辈,应该是挂念起下乡的儿子了吧。
“还是正经事要紧,”齐怀川微微摇头道,“下乡本就是对衡生的历练,不必惊动他。”
更何况他儿子如今去了生产公社工作,日子不比乡下的苦哈哈,倒也不用他多挂心。
他这次是有紧急任务的,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
……
这边,霍随费了不少功夫,总算把自己的名字加到了去费城的名单中。
“好了,后天一早出发,”雷向前对着霍随说道,
“你安安分分跟着维修队后面,杨工会偶尔指点你的。”
雷向前没经住霍随的软磨硬泡,想想霍随确实有这个技术天赋,去跟别的厂交流学习一下也不是坏事,于是找杨工商议了一下,带上他的两个人。
没错,他让林卫东跟霍随一起去了。
林卫东心细,派他去费城那边,跟别厂的运输队取取经也好。
“卫东,你也一起,路上你跟霍随彼此间照应一下。”
林卫东笑着答应,这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学习机会了。
霍随则咧着嘴跟雷老大道谢,机会来得实在不容易,没有雷老大周旋,还真不一定能成。
“雷老大放心吧,我肯定不丢您的脸。”
雷向前这才舒心得点点头。
……
七十年代铁路技术相对落后,火车时速较慢,从庆城到锦城要坐十多个小时。
因为着急买票,徐文思只抢到了坐票。车厢里人多嘈杂,坐得久了,头也昏昏沉沉的,他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许知意倒是Jing神还足,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画板和铅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黄昏橘红色调,细细勾勒起对面老师倦意的身影。
看着老师眼皮耷拉,明明昏昏欲睡,又强撑着,不肯真的毫无风度得歪头睡去,许知意忍不住心里偷偷憋笑,笔下的线条愈发柔和,慢慢形成轮廓。
“徐老?”
路过车厢的青年惊疑不定得叫道。
徐文思睁开眼睛,看向来人,礼貌微笑道,“你是?”
“徐老不记得我了?您曾经带过我一段时间。”青年灿烂笑道。
说是跟过徐文思一段时间,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三天。
没错,他就是被徐文思骂成“朽木不可雕也”的人,短短三天就让他情绪崩溃,确认自己不是这块材料后赶紧走人。
徐文思总算是想起来,这个在他手上坚持时间最短的学生了。
“是你啊,我记得你叫田守成?”
“没错,徐老好记性。”田守成点头,
“徐老也是去锦城?”
过不了多久,锦城就要召开学术交流会,到时候全国各地的大师都会陆陆续续赶去。他心里暗暗琢磨,徐文思这趟的目的地,八成也是那儿。
果然,徐文思点头,“是去锦城。”
许知意也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来人。
“这位是徐老师新带的学生?”田守成注意到了许知意的目光,随口询问道。
“他是我弟子。”徐文思颇为自豪得回复。
弟子?田守成心里一惊,徐老什么时候也收徒了?他再次打量起了许知意,眯起了眼,心里涌上一点异样情绪。
毕竟他可是曾经被徐老指着鼻子骂的狗血淋头的,不知道这能被徐老看中的弟子什么来头?有多大本事?
“幸会。”
朝着许知意点头,田守成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画,客气问道,“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一观?”
“不好意思,”许知意淡淡拒绝道,“这是我随意画的,就不拿来献丑了。”
他没兴趣被人评头论足,何况这人看向他的眼神也不算上尊重。
田守成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是我唐突了。”
“徐老,也快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去餐车吃饭吧?”
“不用,”徐文思断然谢绝,“我们有买餐票。”
提前买了餐票的,等着服务员送餐就行了。
“这样啊,我正巧也是去锦城的。到了锦城,您可一定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请您吃顿便饭。”田守成依旧一脸笑意说道。
徐文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随意几句将人打发走了。
“知意,在想什么呢?”徐文思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