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对峙
江南知府为袁青特意布置了一处公堂,堂上衙役俱全,水火棍敲击时威严甚重,堂外围观者熙熙攘攘,不知道的还当是遇到青天大老爷了呢。
袁青被押上来时藏在囚服下的身子早就伤痕累累,若不是被两名衙役一左一右牢牢抓住,怕是已经不能自己走上公堂了。
他左右瞧了瞧,顺从的跪了下去。
堂上的官员,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刁民,是何人指使你捏造曲水之事,又是何人指使你诬陷知府大人,还不速速招来。”
袁青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半晌后抬起头直视堂上的官老爷,嘴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毫无征兆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含着血沫的唾沫:
“知府衙门勾结地方豪绅,侵占曲水上千亩良田,鱼rou百姓,你们以为做个圈套便能瞒天过海,我呸,除非我曲水人死光了,否则绝不可能叫狗官好过。”
这些话,袁青憋在心中许久,从前见不到知府的面,没有机会将话一吐为快,如今他终于能在这Jing心布置的公堂之场上畅所欲言,说不得那知府大人也正听着,他要说,要痛快的说。
袁青因为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亲人离世痛苦难耐,心里的痛苦盖过了rou体的疼痛,将他武装成了一个真正的硬汉。
眼看着若是再不控制,这人还不知道要胡咧咧些什么,一个棍子敲在了袁青后背,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就在此时,门外有衙差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跑至堂前压低声音道:“大人,门外来了人,说是吏部侍郎罗清远,奉陛下谕旨巡按江南,咱们的人不敢拦,眼看着就要闯进来了。”
堂上的人本就只是江南知府衙门一末流小官,这一辈子若不是上面人贪墨他怕是至死都不可能见到钦差的面,但这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身上自有一股狠劲儿。
他低下头问了一声:“确定是钦差,带了多少人?”
衙役抹了抹头上的汗珠,哆嗦着道:“倒是没带多少人,不过钦差大人刚刚已经在知府衙门前面宣读了陛下谕旨,听闻有人状告知府大人,已经往这里来了。”
打杀钦差这种事,自古以来其实都不算什么新鲜事,毕竟山高皇帝远的,钦差死了随便编个借口糊弄过去,没有什么证据就连陛下也拿他们没辙,但这罗清远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罗清远自然不是毫无准备来的,他在江南这么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出现,他自然不需要再隐藏下去了,
至于他的身家性命,他寒门出身,前几年爹娘均已离世,他至今未娶,凭他一条命若是能为陛下拿下江南,那他死的其所。
就一句话他孤家寡人一个,可以说没有任何弱点,自然不会被复杂的江南官场淹没。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可是陛下 ,如今朝廷在江南所有的布置都归他管辖。
罗清远手持尚方宝剑,在暗探的护送下一路到了‘公堂’所在。
即便是他宣读了圣旨,甚至还将陛下的亲赐的尚方宝剑亮了出来,可这些个吃着朝廷俸米的官差仍旧蠢蠢欲动。
若说从前罗清远还不能完全理解陛下对江南官场的执着,可此时此刻他已经意识到,江南官场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大庆的,陛下的江南了。
若想还江南政治一片清明,那必定要先经历血流成河的洗礼。
他也真正想明白了,陛下栽培他的用意,而今时今日他也是时候回报陛下的知遇之恩。
听闻有钦差到了,知府王史却是姗姗来迟,进门后扫了一眼公堂之下出气多进气少的袁青,一边朝着罗清远投来了怀疑的眼神,
他在江南盘踞多年,私下甚至自诩江南地界的土皇帝,多年说一不二的舒服日子叫他对皇权的畏惧弱了很多。
此时此刻,面对着罗清远和他握在手中的尚方宝剑,姿态依旧傲慢:“天使来的突然,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天使先移步内堂,有什么想问的,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早就知道自己此次来会面对什么,面对王史这样轻慢的态度,罗清远也不着急,笑着道:
“本官奉陛下旨意,巡按江南,自然什么都管得。
王知府若是公务不忙,不如留下来同我一起听一听这案子,届时本官有想要了解的,还需要知府衙门上下配合。”
罗清远态度不卑不亢,甚至是没给王史什么脸面。王史有些不高兴,但他如今到底还是个臣子,有了圣旨和尚方宝剑在前,他也不好当做没看见。
好在,他并不觉得一个流民的话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即便是有什么不可控的,那他也有办法解决就是了。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那便听天使的,升堂吧。”
刚刚王史没来之前,罗清远已经提出他要旁听,可这些个官员顾左右而言他,压根不接茬,此刻王史一发话,这潦草搭建起来的公堂便瞬间动了起来。
这是明明白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