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房门进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高倩倩,而是去了浴室。
顾悸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照出许禾的脸,与平时的模样没有丝毫分别。他略站了一会,转身去往满地鲜血的卧室。
靠坐在衣柜前的高倩倩歪着头,看样子还没醒。
顾悸上前捡起从她手中掉落的美工刀,正准备查看刀刃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为什么不杀了他?”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种戏谑的轻挑,嗓音似有种独特的魅力,只是尾音的一个上扬就能勾的人心痒。
顾悸指尖轻顿,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后,看到对方环着手臂就斜倚在落地镜旁。
两人对上目光后,男人眼中的笑意愈灿:“顾悸,你心软了。”
这个突然出现男人白发雪肤,五官容貌皆是靡丽艳绝,仅仅是轻慢一笑就让人心驰魂荡。
正是他的原身。
房间中安静了几秒,顾悸上下打量另一个「他」,满意的啧了声:“别说,我这张脸还真挺好看的。”
「顾悸」放下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你何必还要找预言之镜呢,你早已知晓你们的结局,却还是妄图更改。”
“他是天,你是命。”「顾悸」讽刺的笑了:“又何来的逆天改命?”
楚无祇正在客厅讲十二使徒的特征,不管楚均珵他们听没听懂,也不理会他们的提问,只说该说的线索。
“你们谁在行李中带了小刀或是匕首一类的……”
刚说到第七位使徒巴多罗买,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巨响,接着就是连续碰撞的声音。
无限大佬的小可怜(三十五)
顾悸唇间溢满红渍,他偏头吐出一口血,走到墙边将错位的肩骨撞回原位。
这个动作拉扯到他颈间的伤口,鲜血眨眼间便浸透了半身。
楚无祇进来就看见家具倒了一地,镜子的碎片更是溅的到处都是。而顾悸靠坐在床前的地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小禾!”
看到他来,顾悸才松掉了手上的美工刀,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楚无祇看到重伤昏迷的爱人,胸口的剧痛让他近乎恍惚,连呼吸都滞停在了喉咙。但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动手先将顾悸的身体放平,检查他身上是否有骨折的伤势。
确定顾悸伤势可以挪动后,楚无祇立刻将人抱起,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袭击了顾悸,楚均珵他们上来就见房门都碎成了两半,再看到随处溅落的鲜血,心头再度漫上惊恐。
昏迷中的顾悸一直拧着眉,他浑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任谁都很难相信打斗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颈侧的伤口最深,再偏半分就是动脉,凶险的让楚无祇每看一眼都会被悔意凌迟一次。
那些人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相关,他竟然会放任小禾一个人上楼,简直愚蠢的该死。
楚无祇找管家拿了药箱,对方也跟着他来到了房间。
看到楚无祇红着眼睛处理伤势,管家开口宽慰道:“楚先生,许先生一定能否极泰来,安然无恙的。”
“你该为你自己祈祷。”
这句话让管家愣了愣,下一秒,楚无祇看来的双眸布满Yin戾沉翳:“因为他死了,我一定让你们比死还痛苦。”
两个小时过去。顾悸被浑身的剧痛摧醒,眼皮微微发颤。
“小禾,小禾……”
半睁开眸的顾悸一时看不清人,但他认出了楚无祇的声音,便下意识回应道:“我没事了,别怕。”
顾悸的嗓音嘶哑的厉害,楚无祇攥着手指强忍情绪:“嗯,我知道。”
待视线渐渐回拢,顾悸看到他满目的血丝虚弱的笑了一声:“楚先生,怎么我就躺了一会儿,你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楚无祇用薄唇轻碰他的指尖,嗓音微颤的道:“那下回换我,这样你就不会嫌我老了。”
身上实在太痛了,顾悸想再笑一下却变成了蹙眉。他极力稳住呼吸,哑着声音道:“你扶我坐起来。”
楚无祇想让他躺着别动,但他清楚顾悸不会听他的,于是他只能慎之又慎的抱起顾悸,然后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想我知道镜中的秘密了。”顾悸微喘着,艰难出声:“从踏入这个别墅开始,我们的一缕魂魄就被吸入了镜中。”
高倩倩那时在镜中看到周元昊杀了林乐恬,她并没看到错,但凶手却不是本人,而是镜中的周元昊。
楚无祇眉峰的皱蹙间,隐隐蕴藏着一股锋戾:“所以伤你的,也是镜中的许禾?”
顾悸眸间有一瞬间的轻恍,然后自嘲的苦笑:“是啊,能跟我两败俱伤的,恐怕也只有我自己了。”
楚无祇的胸膛鼓起一个明显的起伏,将手臂轻拢上他的腹部:“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你发脾气也不行。”
顾悸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逗笑了,轻咳了两声后,他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