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佩年拉着方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昨晚他们父子二人在书房的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再看向这个孩子,除了喜欢,又多了几分怜惜。
蒋昭延是话少的人,林佩年想和儿子多说说话了解他的过去,总是不得其法。她问方渺能不能再接着先前在饭桌上说过的那些往事,再继续说下去。
方渺当然乐意,继续从蒋昭延当上了窑厂组长说起。
……
说到一半时,蒋夫人突然抹下来自己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她拉过方渺的手腕,就要往他还空着的左手上带。
方渺连忙摆手:“不行,阿姨,这太贵重了……”
“该叫妈妈。”林佩年趁机套在了他纤细的手腕上,微笑着,“这是蒋家传下来的镯子,当年是重晟他妈妈给我的,这是给蒋家的儿媳的……”
方渺摆着的手停下来了。
原来林妈妈知道他和蒋昭延的关系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咬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想,方渺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珠沾上一点很亮的光。
“妈妈。”
这一次,他叫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林佩年温柔笑着,应了一声。
“那……叔叔知道这件事吗?”方渺小心地摸着手腕上的玉镯。
“知道。”林佩年说,“等他来了的时候你唤他一声爸爸,你就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汽车从外面的花园驶进,是蒋昭延和蒋重晟回来了。佣人及时提前将门打开,走在前面的蒋重晟进来,脱去了西装外面的灰色大衣,又有人及时接过挂在一旁。
林佩年轻轻推一下方渺的肩膀:“快去呀。”
方渺站起来,和后面的蒋昭延对视上眼睛,又撇开,看一眼蒋重晟,又垂下了眼皮,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
他还是不太好意思叫出口。因为他和蒋重晟的相处并没有多少,唯一说过话的还是几年前,他不知道蒋重晟是不是同样像林妈妈那样喜欢他。
佣人们已经将早餐备好,他们四个人落座。林佩年在桌子下踢了蒋重晟一脚,蒋重晟和太太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时,方渺伸手去拿糕点,手腕上的镯子轻轻磕在了小碗的边缘,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比起这细微的响声,或许那一抹绿更勾人眼神。
而在坐的蒋重晟和蒋昭延,都没想到,他们早晨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传家之宝的镯子就跑到了方渺的手上。
蒋重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小渺,妈妈给你的镯子,你可喜欢?”他问道。
方渺咬着半块糕点,重重地点头,等咽下去了,忙道:“很喜欢。”
“爸爸手上没有什么传人的物件,手上只有些钱。”蒋重晟让秘书将他的钱包拿来,他抽出了一张卡,按在了方渺面前,“你平日要是花钱,就从爸爸这拿。”
方渺愣了。
不知道是这张卡更让他震惊还是蒋重晟自称是“爸爸”更让他震惊。
“不用的,我钱够花的,真的够的……”方渺顿了顿,又喊一声,“爸爸。”
他转过头,和身旁坐的蒋昭延对视一眼,开心笑了。
林佩年和蒋重晟都劝他收下,他不好再拒绝,接过来放在了口袋里。
蒋重晟继续说道:“这几年你们都辛苦了,我和你们妈妈商讨过,等昭延负责的公司这个项目结束之后,还是想送你们进大学的校园学习体验。”
方渺正喝粥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碗里。
去上大学……
方渺先前听说过,上大学和上初高中十一点也不一样的,不用天天坐在学堂里听老师念书磨耳朵,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可以一个劲儿地钻研。
蒋昭延也给他请家教,从来没落下过文化课。原来的计划就是不管如何,让方渺来年去考试,就算是大专也行。
方渺学得痛苦,一直都没什么斗志。
可是要是,和蒋昭延一起去上学呢……
蒋重晟说:“你们刚回来,你妈妈不舍得像思鸣那样把你们送到国外,其实国内的学校也很不错。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方渺眼花缭乱,望着眼前餐桌上Jing致的食物,望向这硕大的客厅,望着身旁坐着的向他微笑的蒋昭延……
他终于知道,先前他觉得眼熟,到底是眼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