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斯年没有立刻上床, 他在时承恩的房间里悠闲地转了一圈。书桌上的笔筒是树枝自制的,还保留着木皮粗糙的纹理,空调上搭着的毛线防尘罩也是纯手工的,米白色镂空底, 沿边缀着一排向日葵, 就连放在床下的拖鞋都是某人自己勾的, 每一处都用了心。
时承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眨巴眨巴两下,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随便看看。”
作为普通朋友, 贸然窥探别人的卧室或许不够礼貌。可作为男朋友,那便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他的过去。
说话间, 费斯年拿起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时承恩高中时的照片。
少年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歪着脑袋, 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那时的他还有点婴儿肥, 脸圆嘟嘟的,留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头,像一朵刚从土里钻出的小蘑菇,可爱得不行。
“哎呀,你别看了,那时候很丑的。”时承恩压着嗓子说话, 随后拍拍身侧, 催促道:“快上来。”
费斯年挑眉:“这么热情?”
时承恩赶紧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小声提醒:“你不要口出黄言。”
费斯年晃了晃手里的相框:“这样的照片,还有没有?”
“干嘛呀?”
“送我一张,或者,这张我带回去。”
时承恩觉得老公好爱自己,羞赧说:“你,你喜欢就带走吧。”
费斯年还真把相框塞进了行李箱。
简单参观完,费斯年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躺好,偏头看了看旁边裹成春卷的人,问:“不过来?”
时承恩很坚定地摇头:“不行的,因为老公你是一个很没自制力的人,总爱动手动脚,我们这里隔音又差,被妈妈听见怎么办?”
“电热毯不能开一整夜。”费斯年不紧不慢提醒,“你不是经常说睡到半夜就很冷,很想老公吗?”
时承恩看起来有些为难,又有些动摇,但到底害怕和理智占了上风,他说:“老公,你把灯关了吧,早点睡,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费斯年其实并没有想做什么,奈何他在时承恩那里,早已是个狂徒形象。
他淡淡“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话,伸手关了灯。
屋内霎时一片漆黑,时承恩的卧室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窗帘一拉,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费斯年其实没什么睡意,现在才刚刚十点。
他睁着眼睛,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意外的宁静,他在这座第一次踏足的小城里,竟生出了几分安定的感觉。
没一会儿,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的被子被拱开一条缝,时承恩滑溜地钻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费斯年,小声问:“老公,睡了吗?”
“睡了。”
“骗人,睡了你还说话。”
费斯年道:“你不也说不过来?”
“可是一个人睡真的很冷嘛。”时承恩理直气壮地往他怀里拱,“电热毯的余温已经没有了,你没感觉到吗?”
“没有,我觉得很热。”
时承恩的手脚一起缠上来:“那辛苦老公帮我暖暖了。”
费斯年本想学他一样,把他“无情”地赶出去,可时承恩的脚是真的很凉,他到底没舍得,用腿把那双凉脚夹住,一点一点传给他温度。
时承恩还是睡得不安分,又爬起来把他的被子和费斯年的重叠在一起,严严实实盖住两人。仅仅是做了这一件小事,就像耗光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再次扑进费斯年怀里时,他像个冰坨子。
费斯年只得紧紧抱着他,嘴上不饶人道:“怎么现在不怕我动手动脚了?”
时承恩很会逃避问题,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打了个呵欠说:“老公,晚安。”
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
兴许是呵欠真的会传染瞌睡,费斯年听着怀里人的呼吸渐渐绵长,自己也慢慢有了困意。
他从未这么早入睡,却意外睡得很沉,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换他骑上了时承恩的小三轮。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背心,汗水已经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胸前后背。时承恩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坐在后车厢,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忧心忡忡地问:“老公,儿子做这个手术会有危险吗?”
他信誓旦旦说:“不会。”
时承恩低头用脸贴了贴襁褓里的孩子,我见犹怜道:“辛苦老公了,要不是孩子急需做手术,你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