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你什么时候起的?”祝君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一个小时前。”屋里暖气足,宁致远赤着上身打了个哈欠,“雪虽然停了,但路上的雪还太深,出不去。我做了早饭。”
祝君安走到厨房门口,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深蓝变成了浅灰,积雪的反光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种均匀的明亮。
宁致远把茶壶放在桌子中央,杯沿碰着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他在对面坐下,拿起一片煎饼,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当地的手工枫糖浆,尝尝。”
祝君安拿起一片煎饼,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枫糖,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好吃吗?”
“嗯。”
“……”
沉默之后还是沉默,以前祝君安为了和他多说两句话,愣是把自己逼成一个活脱脱的交际花,时政热点、品牌新品……卯足了劲儿找共同话题,但现在才发现,两人之间好似除了工作之外更无再多交集。
祝君安把最后一块煎饼吃完,把盘子推到桌子中间。
他端起了马克杯,感受那股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
外面雪已经停了,但积雪的反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亮,窗台上堆着厚厚的一层白色,边缘处因为室内温度而微微融化,正在缓慢地滴水。
宁致远把空盘子摞在一起,端着它们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冲洗了一下,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原来想象的冬天是什么样子?”
祝君安偏过头想了一会儿,手指还搭在茶杯边沿,在晨光里被镀成一层温润的暖色“滑雪、打雪仗、堆雪人……没什么特别的。”
宁致远把洗好的盘子放回沥水架上,转过身靠在灶台边沿,“打雪仗要人多才好玩,你会堆雪人吗?”
“不会。”祝君安摇了摇头“清莱没有冬天。”
“那你想试试吗?”
祝君安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宁致远站在灶台边沿,穿着一件羊毛法兰绒衬衫,这种Jing致到发丝的人邀请祝君安打雪仗很难想象“你都三十多了,不合适吧。”
宁致远走到门边,从挂钩上取下那件厚外套,递给祝君安:“我知道你嫌我老了,但我会努力不那么显老的。”
祝君安穿上内衬有绒的厚外套,戴手套的时候宁致远把他的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似乎觉得不保暖又给他系上一条围巾。
他低头看着柔软的格纹围巾,觉得自己像只笨重的企鹅,层层包裹下体积足足大了一倍“够了吧。”
“外套只有表面是防水的,不然雪化了就捂在里面了”
“你会堆雪人吗?”
“不太会。”宁致远打开门,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我们一起试试。”
过程比预想中更慢,雪是干的不容易捏紧,需要先用手掌把表面的浮雪压实,再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祝君安蹲在空地中央,双手拢着那些松散的白色,雪的触感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做得很专注,像是在对待一件需要Jing确度的事情,脸被风吹疼了也没有停下来。
宁致远蹲在他对面,正在处理雪人的头部,那双没做过粗活的手,他捏了一会儿,往后退了半寸,看着那个球形,又继续调整。
祝君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枚深色的纽扣,嵌在头部两侧,又用一根细短的树枝弯成弧线,嵌在纽扣下方,良久他说“很丑。”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些散落在雪人身上的细小雪粒照成碎金一般的光点。
宁致远蹲在地上,把那根树枝弯成弧线,嵌入雪人的面部,做出一个僵硬在笑的表情“好点了吗?”
“……算了,还是很丑。”两人都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祝君安放弃了。
远处一辆橙色的铲雪车正沿着主路缓慢地行驶,车头前方的金属铲把路面上的积雪推到两侧,露出底下深色的沥青路面。
“回家还是出去逛逛?”宁致远问道。
祝君安想了想下飞机都过了好几天还没来得及看看小镇,于是说:“出去玩。”
他们沿着被清理过的主路往镇中心走,路面两侧堆着半人高的雪墙,在午后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的Yin影。
空气比前几天更冷了一些,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气,然后缓慢地散去。
街上的人比他们刚来的那天多一些,有人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