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收十亩地麦子,再赶回来抢学田的五亩地,而且没人帮衬。说起来黎仁诚是学田租地最少的,但论起一个人干的活,他很可能是最多的。
学田和黎家都没有耕牛,程颂相信,就是家政阿姨那样的种植达人,也会被十五亩地的耕作强度快速耗光热情。
次日一早,三个人吃罢早饭收拾利落就出发了。
差役传话让他们上午来县衙,程颂他们辰时半就到了,门吏通传后不到一刻,便通知他们走东门进去稍候。
在云州府,长宁县的县域、人口都在中游,县衙面积也不小。三个人从正门绕到东门,进门后被请进了北面的厅堂。
厅堂坐北朝南,大概五六十平米,很是敞亮。
“黎兄当初来的也是这里?”
“是。”
黎仁诚点头。
看来这里就是县衙专门待客的地方了,程颂心道。
等了不到一刻,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黎仁诚率先躬身施礼,问县令大人和县丞大人好。程颂和画砚照猫画虎跟学着。
礼过之后,县令和县丞坐到上首,让程颂他们坐下回话。
刚坐好就有人将茶水端了上来,三人又起身向县令道了谢。
两位大人似乎一点不意外黎仁诚的出现。程颂琢磨黎兄昨日的猜测肯定是对的。
县令应该是提前了解过画砚的情况,连他租种学田都清楚,否则怎么也得问问黎仁诚为什么也来了。
坐定后县令大人先问了黎仁诚,关心他最近的功课和生活上有无难处,态度很是温和。得到都好的回复后就转向了画砚。
来之前,他们都以为画砚会被考校一下功课,没想到县令上来问的就是他的户籍问题。
如何被放了奴籍以及为何刚改良籍就报名了预考。
报名科举要查阅户籍文书、登记祖上三代的信息。画砚的祖上信息是空白,程家当初并没留底,留了也用不上。
他自己就是开宗一代,还是刚改的良籍,会被大人询问倒也不算意外。
要是问功课,画砚是真会惶恐,怕紧张过度脑中空白应答不妥,可县令这两个问题那是撞到他的技能点上了。
夸少爷,根本不用打草稿!
从少爷吃什么我吃什么,少爷学什么我也跟着学什么,到自己学习作画都是少爷花钱,画砚夸得连磕巴都不打。听得县令从频频点头称赞到只想摆手让他停下。
“原是如此,你是发现了自己书童的长处,就决定给他改户籍……成就梦想?”
县令问向程颂。“成就梦想”的说法还是和画砚现学的。
“回大人,程颀虽是买来的仆童,但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情谊堪比家中兄弟。”
“如今我已入县学,日日诵读圣贤文章,也听夫子讲了许多道理,就希望他能与我一同进益,长学识明事理,将来做个有用之才,报效大琞。”
封建社会的阶级观念很重,程颂猜不到两位大人会不会歧视奴籍,对这问题的回答也拿不准,干脆往道德高点拔一拔,好好学习报效朝廷总不会出错吧……
县令和县丞看起来都是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并不是程颂之前以为的油腻形象,倒有几分县学夫子的清雅温润,只能从眉宇间沉淀的官威看出几分带着威严的城府。
等程颂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些许微笑,也没再多问,只是勉励了几句程颂。
书童都过了预考,做少爷的也应更加刻苦。
这是连自己的预考排名都提前了解过了。
“谨遵大人教诲,学生定会努力!”
做不出羞愧的样子,程颂只能表了个决心。
问话环节结束,县令还真给画砚发了三十两奖银,最后还鼓励了一句“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Yin不可轻1”。
程颂陪着画砚一同向大人道了谢。虽没有五十两多那么多,不过黎兄是案首,奖银更多是正常的,三十两对画砚而言已经是足够大的天降馅饼了。
刚出县衙,画砚就将装银子的木盒往程颂怀里塞:
“少爷,画砚也能挣银子了!”
“对对对,你也挣银子了,这钱不用给我,你自己想想怎么花,有没有想买的?”
“嗯,想给少爷买果子,给黎秀才买些笔墨!”
画砚的激动余韵犹在,一时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倒是给少爷和黎秀才买什么不太需要费脑子。
“凭什么黎兄就是笔墨,少爷就是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