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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王一指
这是王一指退休之后的第六个月第三天第13个小时8分24秒，他还是有点搞不清楚，这么多年的会计生涯，说结束就结束了，好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又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这一年过去了。他走过壁炉前的时候，拾起放在上面的相框，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照片之一，那时的他看起来还那么的年轻，一把大胡子挂在脸上，依旧遮不住动人的青春光彩。不像现在，干干净净的下巴还尽显老态。
他想去海边晒晒太阳，老佣人会准时上门打扫卫生，并且他把吃的准备好，这几十年来如一日，就像他的生活一，一板一眼从来没有任何波澜和改变。推开门就是他家不算宽敞的院子，墨绿色的老朋友停在院子里，一同享受这座海滨小镇上充沛的阳光如此多年，早已显得破败不堪。王一指还记得买回来时他最喜欢的车头，高高隆起的前盖上有一个银色的翅膀车标，现在已经脱落、掉漆，露出里面暗哑的灰色金属来。他跳进车子，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发动车子来到了海边。
他坐在椰子树下的影子里，斜倚在白色的长椅上，听海浪声，任海风把自己的ru头吹硬，把膀胱吹胀，就跳下躺椅找厕所撒泡尿，然后再打算买一大扎冰镇的啤酒，那种一倒进杯子，就会腾起满杯子气泡，在杯壁上迅速挂满密密麻麻露珠的冰镇啤酒，直到他捧盛满了琥珀色ye体大大的玻璃瓮时，看见了一个同也矮胖的人在笑。
那是属于年轻人特有的笑声，听得见目空一切的张狂，还有少年得志的放肆。年轻人的左手搂一个穿亮柠檬黄比基尼的美女，梨型的身材勒紧那几根细细的绳子里。黝黑而涂满防晒霜的皮肤，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和那些在烧鸭店里烤得很棒的鸭子没啥区别；他的右手搂一个穿白纱的姑娘，在海风的吹拂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成仙飞去，但被一只粗壮而多毛的肥胖胳膊紧紧搂，半推半就之间那小子就用嘴啵在了这“仙女”的脸上。
年轻人正穿一条猩红色的沙滩裤，迷彩的花纹被他粗壮的大腿牢牢撑开，在大腿根部那里紧绷得就要炸裂。裤腰带松垮垮地挂在他微凸的肚腩上，恰好在肚脐眼儿下方一点点，扎白色的裤绳，不滑下去的原因是，松紧带正好卡在了还算挺翘的屁股上。他头顶留长发，用根绳子扎成了一条小辫，向后梳整齐绑好，还抹了发蜡，而耳朵两旁的头发是剃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只留下头皮泛青光。
王一指顿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感觉到全身都软了下去，就连手中的啤酒 瓮装满了琥珀色的ye体都倾洒了一沙滩。“妈的！怎么会这……我这才退休多久啊……”他以为自己是心脏病或者是脑出血什么了：“我刚买的啤酒还没能尝上一口哩……”王一指跪在地上，双手支撑前面的沙地，以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毫?意的啸叫，就如同你将一个麦克风对准大音箱时听到的声音一，遮掩了所有的声响。那迎面而来的少女突然挣脱了那个胖子手中的束缚，三两步上前也蹲了下来，用手扶王一指的肩膀和手臂，嘴巴在不停地动作，丝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是看见脸上非凡的关切和焦灼的表情。
王一指翻过身来，坐在了自己洒下的啤酒上，他感觉屁股shi了，自己的力气也回复了一点。他那位美丽的姑娘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可依然什么都听不见。耳旁还是那些?谓的啸叫。再一抬头，发现这个胖子身边环绕四五个这美丽的女子，那胖子的眼神高高在上，不屑和厌恶同时充斥在他的脸庞：“老了吧，不中用的家伙。”
这句话怎么听得真真切切，男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鼓锤一般砸在他的心口上。王一指试转过脸去看那姑娘，那姑娘的嘴巴仍然在动，仍旧?法听到她究竟说什么，只看见她拍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回身过去对姑娘们和那个胖子打了个招呼，那群人开始离开。还好，力气是回复了不少，在姑娘的搀扶下，王一指勉地站了起来，深深喘了一口气。啸叫声小了一点点，勉听得见姑娘关切的话语了。王一指回答道：“大叔只是被太阳晒晕了，没事没事……”
“真没事吗？真没事我就走了……”
“大叔我真没事！”
王一指望那袅娜远去的背影，啸叫又嗡地一声笼罩整个听阈。唯独他将目光放在那个年轻的矮胖男人的身上时，啸叫突然消失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嗨！我多厉害啊，那些老家伙就该退休了。”
“你有多厉害？”一个声音从王一指内心迸出，质问道。
“我厉害得啊，这公司的项目最后都是由我一个人来完成的。”
“单干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王一指还瘫坐在地上起不来身，天生的嘲讽基因就起效了。
“但这可是绝密啊，一般人可没机会接触这项目。”
“真你一个人干的？”
“嗯，没错，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错，哈哈！看我一个人就把那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一脚踢到了社保局，就让他安心领了退休金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