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出来,他清醒不少。目光重新落向病床上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翼的脸似乎比之前有了些血色。
计泽估计是自己眼花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去倒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哥……”
计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下,他放下杯子,不敢置信地转过身。
方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带着很浅的笑意,静静地凝视着他。
计泽欣喜若狂地走到病床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翼只是看着他,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计泽那样,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头发丝翘起的每一个弧度,都细细审视过。
“是不是说话很费力?”
计泽更担心了。
方翼摇了摇头,即使是一个这么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后脑上的伤口。
“能说话,但是不敢动,一动脑袋就疼。”
计泽心疼得不行,他伸手摸了摸方翼的脸,想抱一下他,又怕碰到他后脑上包着的伤口。
“那就别动,也少说点话。”
“嗯。”
方翼睫毛眨了眨,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
“能见到你……真好。”
听到他的话,计泽鼻头一酸,眼眶有些泛红。
“说什么傻话呢。你当然能见到我,以后你每一天都会平平安安的。”
“就你一个人在医院吗?”
方翼模糊记得他中间醒过一次,似乎看到了肖越和他妈。
“方眉阿姨和肖叔叔都来看过你,李导他们说明天也会过来探望。对了,你的手机在圆圆那里,好像宋桥和路与非都给你打过电话。”
“嗯。”
让这么多人担心他,方翼有些不好意思。
“哥,我脸上……是不是有伤口?”
方翼不知想到什么,眸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计泽看他要伸手摸自己的脸,连忙攥住他的手。
他眸中闪过不忍和心疼,轻声道:“只是两个小伤口,不严重,很快就好了。”
“是吗?”
方翼不太相信,疑惑道:“可是我一做什么表情,就会扯到那个伤口。如果一直不好,我是不是就不能拍戏了?”
“拍戏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先养伤。”
计泽语气强硬。
方翼没反驳他,他见计泽眉头紧皱,忍不住道:“你又皱眉了,看到我醒了不开心吗?”
计泽嘴角扯了扯。
“当然开心。”
他把方翼的手放在手心,紧紧握着。
“这次意外爆-炸,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方翼问。
计泽不想让他担心这个,他垂下眼,看向方翼。
“是有隐情,不是意外。但这件事你不准想,也不准管,懂吗?我会全部处理好,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会不放过。”
方翼轻点了点头,又道:“我觉得我休息一两个星期就能好了,李导他们一直这么等我——”
“小翼!”
计泽无奈地打断他。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别瞎Cao心其他事情。好吗?算我求你了。”
看到计泽近乎哀求的目光,方翼心头一软,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别道歉。”
计泽摸了摸他的脸,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
“才不是。”
方翼怕他自责,连忙反驳他:“这种事谁也不可能提前预料得到。”
计泽苦涩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外面的天可真黑。”
方翼看着窗外,忽然感叹道。
计泽也随着他的视线一起往外面看去。
“夜再长,总会有尽头。”计泽轻声道。
方翼“嗯”了声,又问他:“长夜的尽头是什么呢?”
他心底其实知道答案,只是对于他从前深信不疑的那个答案,他现在竟然有几分怀疑了。
计泽似乎明白了方翼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惑,他收回视线,看向床上眉目英挺的男生。
“长夜尽头,是光明。”
“天再黑,可总会亮的,不是吗?”
后来,两人聊着天,计泽不知不觉在方翼病床边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方翼床边已经齐刷刷站满了探望的人。
刑侦九处的李导、副导、编剧,方眉和肖俊生、肖越,还有安屏、圆圆、周宏、小K……
计泽眉心跳了跳,仍是镇定地挺直僵硬的脊背,从椅子上站起。
“老大,我们本来想叫你,可看你睡得那么熟,没忍心……”
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