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要藏炸药在油漆桶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害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孙祖新闭上眼,暗淡的嘴唇不断发抖。
“他说给我三十万……让我在炸-药里做个手脚,教训一下方翼。三十万啊,干完这一票我就可以直接回老家买房娶媳妇了……我在杭市影视城漂了这么多年,赚了不到三万,可那个人一出手就是三十万……”
“那个人是谁?”
年轻警察眯起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孙祖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说!”
年轻警察加重了语气。
“你别逼我了,真说出去我这条小命都没了……”
孙祖新缩着脖子,满脸愁容,眼睛更是不敢看对面的大盖帽。
年轻警察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揪住他的衣领。他目光凶狠,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地浮出,孙祖新被他吓得不行,惶恐地喃喃道:“你这是犯法,警察可不能打人……不能逼供……”
年轻警察“呵”地笑了声,松开手,孙祖新跌回椅子上,大气喘个不停。
年轻警察出了审讯室。
“小张,审得怎么样?”
“就是不肯说背后的主谋。”
年轻男人烦躁地抽了根烟。
问话的是个年长的警察,有多年的刑侦经验。他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笑道:“你也耗了两天了,去趴会儿。我去会会这个姓孙的。”
审讯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孙祖新本来双眼无神地瘫坐着,见到又有警察进来,立刻僵硬地坐直了身体。
“小孙?跑了几天了,累得不轻吧?”
老警察一脸关怀。
孙祖新戒备而惶恐地看着他。
老警察仍是笑眯眯地,在他对面坐下。
“你这一票干得真挺值的,三十万啊,随随便便就到手了。要是我们的人再晚一点去,现场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谁能想得到这是个人为事故呢?你说是吧?”
孙祖新摸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小眼睛转了一圈,又垂下去,盯着地面上的污迹。
“说实话,我挺理解你的。你看在剧组里,几个月累死累活的,可能就赚个两三万,还得冒着生命危险……那些主演嘛,轻轻松松演个戏,念几句台词,几十万就到手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孙祖新被他说中痛处,神情又暗淡了几分。他盯着地面上瓷砖的花纹,牙齿咬紧,不知道想到什么,小眼睛里射出凶狠的光。
“不过呢,三十万赚得是容易,这代价可不轻松。”
老警察语调一转,换了个姿势坐在椅子上。
“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不准透露他的信息,不然下半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孙祖新乱发后的眸子动了动,没吭声。
“诶,可惜那个人想得是挺好,却忘了这年头转账记录是可以查来源的。就算是用匿名账户或者偷盗来的账户,我们查异常转账,照样可以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孙祖新眸中划过一丝慌乱,犹疑地看着他。
“而且,你在这儿受罪的时候,那个人正不知在哪儿享受呢。估计还觉得你蠢,被人当了棋子都不知道。你说你那三十万就算寄回老家,我们还是会追回来,最后你一分钱都没拿到,还得坐个十几年牢……这划算吗?”
孙祖新听着他的话,Jing神已经濒临崩溃,他不断摇头,否认道:“不可能,他答应了要给我家人补偿的……”
“真的吗?他连买-凶杀人这种事都做得出,你觉得他会在乎你的家人?”
老警察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巴不得你咬死不承认,最后把牢底坐穿。有个傻子在上面顶着,我继续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岂不是更好?”
“你想都别想!”
孙祖新忽然怒吼一声,双眼发红地看着老警察。
“你这个贱--人,biao---子,把我拖下水就想跑,没门!”
审讯室的大门重新打开。
老警察笑眯眯地走出来,掏出怀里的录音笔。
“有进展了,准备去抓人吧。”
年轻警察面色一喜,敬佩地看着他。
“钱局,你太牛了。”
“钱局,受害人家属在外面等,他们想跟你谈谈。”
“好,我马上过去。”
计泽和肖俊生在大厅坐了很久,总算见到了钱局。
“老肖,你消息还挺灵通,这么快就来了。”
钱局就是肖俊生上次去见的老朋友,两人是初中同学,一起抽过烟打过架泡过妞,有过很深的交情,后来升高中肖俊生转学到外地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年一直没见过面。
“这是我亲儿子,消息不灵通点怎么行。”
肖俊生关切地往审讯室的方向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