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娘和忠王殿下在殿外求见!」寝宫很大,大得像一个广场,司琴跪在
门口,和洪秀全的龙床还有数十步之遥。
莫说司琴不想窥视龙床里的春光,就算她像,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有帷帐
照着,也根本看不真切。
「他们来干什么?」天王显然有些不情愿,但事情已经做好了,傅善祥也收
拾好自己的衣裳,便挥挥手,让她先行离开。
「忠王殿下说,有要事启奏!」
「这个李秀成,朕几次三番召他回京,他姗姗来迟,现在一进天京,却有马
不停蹄地来打搅朕的清静,真是不知死活!算了,把他们叫进来吧!」
天王从一开始,就对李秀成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现
在陈玉成和英殿的那些
将军们在安庆覆灭之后,他不得不倚靠李秀成。思忖再三,还是决定先见见李秀
成,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寝殿外,洪宣娇和李秀成垂首等着天王的召唤。司琴刚进去不久,殿门又被
嘎吱一声打开了,从里面出来衣衫不算十分整齐的傅善祥。
「见过西王娘,见过忠王殿下!」傅善祥头也不抬,站在台阶上向二人行礼。
虽然她是行礼的一方,但因为站的位置比较高,仍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傅簿书!」李秀成也拱了拱手。
一旁的洪宣娇却「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旁边,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傅善祥
这个人似的。
天国常常传言,傅善祥和洪宣娇是一文一武两朵太平之花,甚至有「文学傅
善祥,武学洪宣娇「之语。可是实际上,这两个人并不怎么对付。
尤其是当初东王如日中天之时,傅善祥还写诗讽刺过洪宣娇,称她是「大脚
蛮婆」。
洪宣娇也不示弱,趁着傅善祥抽了几口鸦片解瘾时,找人把她给告发了。若
不是东王保着,傅善祥这时早已下了圣狱。
一来一往,两人的梁子也结得深了。现在傅善祥虽是戴罪之身,却又是天王
跟前不可或缺的女人,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平分秋色。
傅善祥从台阶上下来,悄悄地拉了拉李秀成的衣袖。
李秀成会意,和她走到一旁僻静处,问道:「傅簿书有何吩咐?」
「殿下,我想问,慕王现在如何?」傅善祥还是没能熬得住心头的思念,轻
声问道。
「哦!他在苏州,一切安好!」李秀成明察秋毫,自然知道下属和傅善祥之
间的禁忌之恋。如果不是苏州重镇至关重要,他这次也一定会把谭绍光带来天京,
趁机安排二人会面。
「他……」傅善祥见不到谭绍光,只能想方设法从李秀成的口中得到些什么
消息。可是她刚要开口,司琴就在宫殿门口召唤,让他们进去见天王。
李秀成只能别过了傅善祥,和洪宣娇一起进了天王的寝宫。
天王已经披上了团龙袍,坐在龙床上接见自己的妹妹和李秀成。
「天王万岁,万万岁!」
「免礼!」
天王道,「李秀成,你这次回援天京带来了多少人马?」
李秀成直言不讳地道:「臣这次来,带了三万余人,可是在九袱洲渡江入城
时,遭到了清妖埋伏,损伤过半。如今进城的,不过两万人!」
「哈!」
天王也一点情面也不给,「三万人变成了两万人,真是个废物!」
李秀成诚惶诚恐:「请天王治罪!」
天王道:「罢了,你能来就好了!不过,你在苏南、皖南一带,坐拥数十万
大军,为何回援天京,只带了三万余人?」
「苏皖重镇,乃是天京屏障!若是贸然撤兵,丢给清妖,恐对战局不利!」
「把天京丢给清妖,难道就对战局有利?」
「这……臣不敢!」
「那你倒是说说,这次破天京之围,有何良策?」
李秀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朗声道:「臣在来的路上,深感清
妖湘勇强盛,不可死战。陛下……陛下不妨弃守天京,让城别走,另建都城……」
话还没有说完,洪宣娇就不停地用手肘在戳着李秀成,让他别再继续往下说了。
「你说什么?让城别走?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啊!难不成,你要叫朕把这天京
城大好的河山,全都留给清妖?李秀成,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果然,天王勃
然大怒。
李秀成却不顾洪宣娇的阻拦,继续往下说:「杭州、福州一带,俱有太平军
势力盘踞。陛下若是迁都,江南河山依然在握……」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