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哪里听到的?
难道那天体育课他也在教室里?!!!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盛栖池简直羞愤难当,磨着牙根想要咬人,却见倪不逾单手撑着座椅突然向她靠近了一些。
他的眉眼在她面前渐渐放大,然后——
嚣张至极地吹了个泡泡。
“……”
盛栖池恨不得一巴掌把那个泡泡糊他脸上!
—
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盛栖池险些又迟到。
放完书包下楼的时候,正巧碰上斜跨着书包信步闲庭晃过来的倪不逾。
两人隔着一级台阶默默对视一秒,盛栖池没好气地朝他甩了个白眼,握着单词本“哼”一声跑下去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险些甩到他脸上。
倪不逾上半身后仰淡定躲避开,抬脚继续不紧不慢地上楼。
跨过两级台阶之后,他脚步微顿,又退回来,弯腰捡起一个胡萝卜样式的发卡。
啧,发卡都甩掉了,这得甩得多用力。
女生的马尾辫真是杀伤性武器。
他转头朝盛栖池跑走的方向看了眼,依稀还能看到她纤瘦的背影,在他这个角度,她脑袋随着跑步的姿势高一下、低一下的,像是只兔子蹦进了人群里。
他挑了挑眉,随手把发卡丢进了校服口袋里。
国旗下的讲话结束,又到了领导例行讲话环节。
盛栖池昨晚没睡好,站在队伍里听得昏昏欲睡。
丛眠在身侧撞了撞她的手臂,递给她一块泡泡糖,俩小姑娘对视一眼,偷偷摸摸地一块剥起了糖。
盛栖池把粉色的泡泡糖塞在嘴巴里,咬一口,满嘴清甜的蜜桃味。
然后,记忆就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了昨晚的出租车里、少年嚼着糖,揶揄嘲笑自己的模样。
她气得越嚼越用力,没忍住吐了个泡泡,差点被在附近巡视的蕉太狼抓个现行。
三分钟后,尿不尽似的领导发言终于结束了,丛眠急着上厕所,匆匆地跑了,盛栖池呼了口气,跟着人流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耳边是各种说话叫喊声,闹哄哄的,她被迫有一句没一句地被灌了一耳朵。
走到教学楼前,吴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昨晚几点到的宿舍啊?宿管老师肯放你进去?不会是牺牲色相求饶卖萌混进去的吧?”
“你见爸爸求过绕?”
这是倪不逾的声音。
盛栖池倏地竖起了耳朵。
宿舍?他是住宿生?
昨晚不是说顺路才拼车的吗?
盛栖池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暗暗努力地捕捉着两人的声音。
可惜,人群哄闹地将他们冲散,那两个人在教学楼前转了个弯朝小卖部去了。
心不在焉地回到座位上,盛栖池还在想着这件事。
从学校到南湾别墅区不堵车时也要开将近四十分钟,搞得她每天都在迟到的边缘疯狂试探,南辕北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啊?
那倪不逾……
丛眠身轻如燕地飘回来,盛栖池纠结地挠了挠头,假装不经意地问:“咱们住校的人多吗?”
丛眠坐下掏书:“一半一半吧,怎么了,你不会也想住校吧?”
盛栖池含糊地“嗯”了声,旁敲侧击道:“和平鸽是不是住校啊?”
“他不住。”丛眠顺口说:“他同桌住。”
“倪不逾?”盛栖池舔了舔唇,尽量让表情保持自然:“他家离得很远吗?”
丛眠:“也不算很远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他好像不爱提家里的事情,吴回他们初中时就和他认识了,也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好像有个姐姐。”
姐姐?
盛栖池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后排凳子一声轻动,微微带起一阵风。
盛栖池察觉到是倪不逾回来了,便止住话题,安静地拿出第一节 课要用的书。
后排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逾神,你可算回来了!快,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倪不逾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把作业丢过去。
那人一翻:“Cao,你大题怎么都不写步骤!”
少年嗓音懒懒的:“太简单了,没必要。”
“沃日,无情。”
盛栖池还在想着丛眠的话,第一次没有对他这自信到有些狂妄的姿态做出应有的鄙夷。
—
盛栖池中午和丛眠去校外吃的饭,没有遇见倪不逾那伙三人行男团。
午休时间教室里很安静,前后门都紧闭着,有人在自习,有人趴在课桌上睡觉,周围只有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沙沙声。
丛眠戴上耳机趴在桌上偷看视频,盛栖池翻出那张被水泡过变得又皱又硬的素描纸,无聊地走神。
莫名地,又想起早上听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