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凌寒使他们暂时缓和了关系,可要是继续保持高度的自治。
一旦自己离开扬州,比如说去了徐州,又或是去了豫州,经年旧怨就很可能使他们再次翻脸。
根本用不着打起来,只要我在你完成被交代的某项任务时,给你使个绊子,然后你在别处再报复回来。
整个扬州的效率就会大大地降低。
所以,凌寒要在扬州重新设立一个州府,统筹全局。
张昭已在庐江郡府做了一段时间的事,并让郡守陆康赞不绝口。
他决定,就让张昭总管扬州的政权。
凌寒将几人召集于九江郡郡府,名为商议,实际上就是将这件事告知九江、吴郡、会稽的三郡郡守。
桥蕤自然没什么话可说。
至于王朗与盛宪。
对于张昭这么一位从没听说过,甚至先前并未做过什么大官的人,直接空降成他们的长官。
两人心中自是有几分不情愿的。
不过,早在决定向长沙王投诚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决定亲自前往九江,就是主动将自己当作案板上的鱼rou。
即使长沙王将他们贬为庶民,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凌寒看出了二人心中的不情愿。
他并未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接下来,需要张昭自己去向王朗与盛宪证明,这个任命的合理性。
他相信张昭做得到。
送走了盛宪与王朗之后。
接下来,便是等待铁制农具生产出足够多的数量了。
庐江。
俘兵营中,居住着一万余名原纪灵部下的士兵。
寻常的俘兵营,俘虏们皆被用作苦力,一个个面黄肌瘦,根本不可能吃得饱。劳作时稍有懈怠,便是鞭子加身。
若是不幸遇上督管他们干活的长官心情不顺,被活活打死出气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种苦力,与耕地里劳作的牲畜并没有本质区别。
甚至说,他们的性命远远无法同一头牛相提并论。
而庐江的这座俘兵营,却全然不同。
首先,管理这座俘兵营的,是俘兵们原先的长官张勋,这就意味着俘兵们不可能因为长官心情不顺而受罚。
其次,他们每日的口粮是庐江正规军队的八成。
——虽然说不上能吃得十分饱,但不至于饿着肚子干活儿。
换作以往,这样的管理政策,庐江郡守陆康是根本不能想象的。
若是将俘兵用作苦力,那就必须极尽可能地压榨他们的生活所需,每天发一碗稀粥就可以了。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一来,可以节省粮食。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只有让俘兵们日日饿着肚子,他们才没有力气生出反叛之心。
反正是俘兵,即使饿死累死了,也犯不着可惜。
至于让俘兵们原先的长官继续统领俘兵,那就更加不能理解。
这不是为他们制造反叛的良机吗?
长沙王殿下的明令,陆康不敢违抗。
但与此同时,他派遣心腹悄悄监督着俘兵营,若是张勋有任何反常的行动,就第一时间将对方拿下。
就算这伙俘虏真的造反了,既没盔甲又没武器,只要拿下头儿,就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事实上,陆康的确是多虑了。
此时此刻,看管着俘兵们干活儿的张勋,心里连一丝反叛的心都没有。
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挺滋润,手下的士兵都很自觉,基本没几个人会偷懒。
寻常的俘兵,是靠鞭子来驱动他们干活的。这里的俘兵,却是很主动地干活。
这得益于每日充足的口粮,以及——
长沙王曾允诺,只要俘兵营表现良好,半年之内,他们就会获得脱离俘兵身份的机会。
就在前段时间,已经有两千名俘虏被挑走了。
因此,张勋每天的工作十分轻松。
作为俘兵营的长官,他可以吃饱喝足,饭后还可以饮酒。
虽说没有以前的日子风光,但也称得上安稳。
当然,最重要的是。
张勋只要想想那日是怎么莫名其妙输掉战争的,心里就连一丝反抗之心也生不起了。
他到现在都搞不懂,当时自己和纪灵分明带着三万Jing兵,论战斗力,绝对远胜庐江。
去的时候,两人都是信心满满。要是攻城失利倒也罢了,偏偏是在野外打的。
怎么最后就被打了个毫无还手之力呢?
真要鼓动俘兵反叛,就算成功占了庐江,张勋觉得以长沙王的能耐,估计回到庐江,用不着一天就能把自己给灭了。
——九江的守军不就是连一天都没撑得下么?
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比桥蕤强在哪儿。
又是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