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冒出无数扭动如蛇的黑暗触手。
“这……这……”
“嘘。”
周恒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章程不解,低头,看到椅子下的Yin影冒出黑色触手,牢牢握住他的脚,冰冷滑腻的感觉吓得他——
“——啊!”
“说出真相,我就让它放开你。”
周恒语调冷漠的打断章程的惨叫。
章程不得不顶着刻骨寒意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的刻意欺骗,直到孩子出生前一天,周小娥都以为孩子是她和我的爱情结晶。直到,周小娥看到孩子。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被孩子的眼睛吓得晕过去!两个黑褐色眼睛的亚洲人,怎么可能生出蓝紫色眼睛的孩子!但依照院长的要求,我必须让周小娥把孩子养到满月,我只好在她的饮食中添加药物,让她成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终——”
“你谋杀了她?”
“对,我谋杀了她,但也拯救了我。”
双腿被黑暗中的手按住、肩上还搭着一双黑色的手的章程狰狞狂笑:“她不能接受生下魔鬼的事实,稍有清醒就会想杀死你,依照约定,如果你被她杀死,我的前途就结束了!所以我持续不断地给她吃药,最终因为药物过度导致她死亡。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还好有院长帮我篡改记录,送我出国避风头,让整件事得以圆满收场。”
“你真是个无耻混蛋。”
周恒得出结论。
章程却非常得意,说:“没有我这个无耻混蛋,你早就被你的生身母亲杀死了!你要感谢我,感谢我救了你的命!”
“我不会感谢你。从始至终,你拯救的都不是我的命,是你的前途。”
“那又——”
“你成为圣心医院的院长已经整整十年,在这十年时间里,你可曾主动调查过当年的事情?”
“我——”
“没有?”
“我调查了,得到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真相。”
“说。”
“……我……我……我说不出口!”
“怕被杀死?”
周恒反问。
随着他的话语,压着章程的肩膀、握住章程的双腿的黑色人手释放惊人的热度,烫得章程鬼哭狼嚎。
“——不!啊啊啊!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这还差不多。”
周恒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捧在手中,慢条斯理地品尝:“你探查到了什么?”
“我……我……我……”
章程努力平复呼吸,对周恒说:“我查到在你出生的前后一周时间,圣心医院内出生了十个有蓝紫色眼睛的男婴,十个男婴无一例外全部夭折,并且他们的母亲全部和圣心医院的大股东——安家、秦家存在亲缘关系。”
“只是这些吗?”
“还有!还有!”
章程深吸一口气,告诉周恒:“周家人来京市给周小娥料理后事的前三天,安夫人的管家亲自开车送一位贵客来医院看望当时唯一还活着的孩子也就是你。他在你的摇篮前看了很久很久,院长和我待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喘。两个小时后,他走出新生儿区,对院长说,那孩子不是他想要的孩子,让我们把孩子处理掉。”
“什么叫把孩子处理掉?”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孩子……你懂得……”
说到这里,章程吞了口唾沫:“院长把这事交给我,但我下不了手,我已经害死了周小娥,不能再杀死她的孩子,何况……何况……周小娥的哥哥、嫂嫂未必愿意接盘妹妹的私生子,养着养着养死了也有可能……我把我的想法告诉院长,院长也不想再杀人害命,于是一拍即合,我以进修的名义出国避风头,他把孩子交给周小娥的哥哥、嫂嫂,让你自生自灭。”
“照你们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们留我一条生路?”
“不敢……不敢……”
章程战战兢兢,内心深处满是悔恨!
如果当年没有一念之仁……
“如果你当年没有留我性命,你早就已经死了。”
“如果我没有一念之仁留你性命,你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妄想杀我报仇!”
章程想当然的认为周恒口中的“你早就已经死了”的意思是他看在自己当年没有杀死他于是决定放自己一条生路。
周恒闻言,无奈地摇摇头,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当年,如果你没有一念之差送走我,你会在事情结束后被国师杀死,也就是你口中那个贵客。”
“为什么?”
章程不相信:“我为了讨好他们,连女朋友都牺牲,他们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
周恒不想和章程啰嗦,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章程见周恒要走,不觉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慌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