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则柔不依不饶,安止在她“要么自己脱要么我帮你脱”的威胁下把上衣都脱了。
曲领遮盖着脖子上的白纱料,身上更是纱布缠裹没一块儿好地方。
许是方才扯了一下,安止肩膀处渗出血红。
“玉斗,玉斗!”
乐则柔颤着嗓子扬声问:“那瓶金疮药放哪儿了?”
安止身上肌rou骤然紧绷。
进来的却是豆绿,“您别急,我给您找。玉斗不是捎信儿回来请假嘛,您又忘了。”
豆绿给安止拆开纱布,血痂已经将皮rou和纱布粘在一起,拆下来血呼啦擦一片。
新伤叠着旧伤,还有淡白色的疤痕。
乐则柔看他脖子上的血痕和肩膀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在哆嗦。
撒药包扎活计一套活计豆绿做的娴熟,安止还有心情笑,安慰吓得鹌鹑似的乐则柔,“我没事,就是瞧着吓人。”
乐则柔却不肯信他,只切切问豆绿,“真不用请大夫吗?”
“七姑,我见过的伤比大夫多多了,您就放心吧,红伤都是这么弄。”
豆绿拍胸脯保证,但看着安止身上的伤痕有些狐疑。
乐则柔是知道豆绿本事的,闻言放下心来,转头问安止:“你用的什么方子,现去抓一副熬了。”
安止答不上来。
乐则柔顿时被气的一个倒仰,又惊又痛地瞪他。
“你竟然不喝药!”
“这点儿哪儿至于喝药,你别怕,我好的快。”
乐则柔不想理他,让人立刻去熬收敛伤口的药给安止喝。
这人喝药倒也痛快,一大碗咕咚咕咚就灌下去,看的乐则柔更加心疼。
他明明小时候那么娇气,现在喝汤药面不改色,她不敢想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
乐则柔忍不住关心这个不爱惜身体的混蛋,“你这伤怎么来的?”
安止满不在乎地回答,“凑热闹打太平拳,误伤了。”
他不愿意说,乐则柔便不再问。
她有脑子,会自己想。
伤一定是找她那晚伤的,他受伤之后立刻来找自己,说明这人有可能伤她,并且安止认为对方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
不是因为六皇子,如果六皇子遇刺,一定会宣扬出来。
要是六皇子想杀了他,也有的是法子,不会蠢兮兮舞刀弄枪。
那必然和她有关。
什么人会知道他和自己关系?
乐则柔不着痕迹地打量豆绿一眼。
她的心腹差不多都知道自己和安止有联系,但也可能是六皇子那边的人。
可为什么呢?伤了安止图的是什么?
乐则柔想不明白。
她暂时撂下满腹心思,问另一个话题,“那你身上旧伤怎么回事儿?”
“在宫里不懂事,就挨了几鞭子。”安止满不在乎地说。
他后背的伤痕依然还在,摸上手肌理不平。乐则柔忍不住问出口,“是六皇子做的?”
安止大笑,说乐则柔想太多,“不是,刚进宫时候不懂规矩,就挨了几鞭子,不是大事。你让我想是谁我也想不起来,当时太小了,哪儿记得这些事情,连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那会儿天天混混沌沌的,不少犯错。”
乐则柔将信将疑。
这伤印绝非一次两次鞭打留下的,如果真的是哪个太监所为,按安止的本性,早就不动声色将人处置了,
乐则柔太了解他,浅溪到了深宫之中尚且都成太ye湖幽绿,何况安止天性就不算多温良恭俭让,没道理进了皇宫反而看淡了。
相遇之后,乐则柔曾经将其入宫以来所有事情都仔细查过。
安止一直跟在六皇子身边,冷宫里就主仆二人过了几年,之后六皇子偶遇皇帝献了首诗,得见天日。安止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有头有脸的太监。
宫里面就算刚入宫□□奴才,也没给小孩子上来就这样重伤的道理。
而离开冷宫之后,乐则柔大喇喇地从头到脚将他扫视一圈,凭他,根本不会受这种伤。
算来算去,还是六皇子嫌疑最大。但她掘地三尺只翻出来六皇子时常摔东西,脾气不算太好,没听说虐待人的事情,更别提安止比猴子都Jing明,拿捏一个六皇子绝非难事。
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
“宫里面这样再正常不过。不是六皇子,这点我绝对没骗你。”安止警告地虚点乐则柔一下,“宫里水深,你别做什么小动作。”
乐则柔嘴上答应得十分痛快,“行行行,你别Cao心了,好好养伤是正经。”
安止没想到她这样好说话,狐疑地看她一眼,乐则柔神色坦荡。
“那好,我回去了,明儿个还要办一应文书呢。你也歇了吧。”换药喝药被折腾了一通,药劲儿上来开始犯困了。
“歇什么?晚饭还没吃呢,你先在这儿跟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