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夕阳西下,天空中流动的云彩被染成了红霞,美不胜收。
顾家的几个儿媳妇见暮色起了,便上了抄手游廊,边聊天边往各自院子的方向走。
「昭姐儿出落成大姑娘了,越发明艶,都让人移不开眼了。」杨氏笑着和赵氏说道:「大嫂最是有福气的,曙哥儿争气,晴姐儿也懂事。」
赵氏挽了牡丹髻,凤眸细长,她笑道:「暇姐儿聪明灵秀,也是极好的。」
哪位母亲不爱自己的儿女呢,赵氏听到如此夸赞,笑意渐深。
杨真是阁老之女怎样,成了三房的主母又怎样,她骨子里的庶女习性还是会不自觉地恭维正房嫡出……赵氏其实也有些鄙视。
「暇姐儿还小,能看出什么呀……」杨氏的笑声清脆悦耳。
孙氏扶着李嚒嚒的手,在两人的身后跟着,没有接话。
穿过姹紫嫣红的顾家后花园,前方还有一个八角亭,藤本月季蜿蜒其上,含苞欲放、粉妆玉裹,把八角亭围成了花墻。
到了分岔路口,往右一拐,锦绣苑就到了。孙氏和两人告了别。
杨氏等孙氏走远了,低声说道:「……二嫂真是个可怜人,二哥不在了不说,晗姐儿又三好两歹的……」
她嘆一口气,十分的怜悯。
赵氏「哼」了一声,垂眼冷笑:「人家命硬的很,别看天天生病,保不齐比我们活的都长久。」
「大嫂?」杨氏吃惊不小,赵氏说的命硬无非是晗姐儿……这可是顾家最禁忌的话题,老夫人听见了第一个就会不愿意。
「怕什么?」赵氏回头看了看跟着的丫头、婆子,都是贴身伺候的,嘴严的很,「她命硬,还不许别人说了。」她最看不惯婆婆偏心二房的样子,明明嫡长孙、嫡长孙女都在大房,要偏心也该是大房吧。
杨氏见赵氏言语间丝毫不顾忌,自己又犯不着得罪她,只好附和了几句。
「母亲……」顾暇由丫头领着从游廊处追了过来,丫髻上的银饰铃铛响个不停,委屈道:「我找了您好久,流水轩也没有,原来在这里呀。」说着话,乖巧地屈身给赵氏行礼。
「找我做什么?」杨氏牵着女孩儿的手。
「暇姐儿想吃您做的吉祥如意卷,厨子们弄的火腿rou不好吃。」顾暇抬头盯着母亲撒娇,可爱的紧。
赵氏揉揉小女孩的髮髻,笑道:「……去吧,三弟妹,别饿着了咱们暇姐儿。」
杨氏答应一声,笑駡女孩儿:「淘气,惯的你,还学会挑嘴了。」
……
一阵轻风吹过,花瓣儿纷纷飘落。
等人离开后,从八角亭后方转出一人,身穿月牙白杭稠直缀,他是张居龄。
他被顾临传见,路过花园,碰到了刚才的一幕……出面是不合适的,只能躲起来。
她们口中的晗姐儿应该是顾暖的妹妹吧,下午时和她见过一面,听顾暖喊她的名字——晗姐儿。
女孩儿言笑晏晏的模样浮现在眼前……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
张居龄一向和顾暖亲近,瞭解一点二房的消息。
正因为瞭解,才会莫名的心酸。
顾二爷去世时,她还在腹中……和她有什么关係呢。
她在顾家过的也不好吧?
「……少爷,您慢点,等等我。」小厮树鸣紧跟着张居龄,他跟着少爷久了,知道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
只是,少爷走的太快了,他完全跟不上脚步。
凌波苑书房。
顾临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张居龄进来,屏退了屋里的仆人。
「……学生拜见顾大人。」张居龄拱手行礼。
「客气什么,坐下说话。」顾临满了一盏茶,递给张居龄。
「学生不敢。」张居龄谢过,站在了顾临面前。
顾临再三让座,见他不肯,也就罢了。
他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找你过来想谈谈心……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三年前,周宁周御史从京都赶去湖广主持乡试,你是参试的生员之一,你学问出众,当年的考卷应该是榜首,周御史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是我的学生,在此之前,我们曾商议过,让他判你落榜。因此还和另一位监考官湖广按查佥事钱恭闹了起来,钱恭一生正直,不惧京官,冒着丢掉乌纱帽的危险,当着众官员斥责周御史徇私舞弊……后来,还是我出面才压下了这件事情。」
顾临说的简洁,张居龄却听的一楞,「您为什么这么做?」 十七岁的少年低眉敛目,眼瞳深眯。经历过会试落榜后的第一次挫折,他已经懂得收敛锋芒。
顾临说的他确实有所耳闻,当年沸沸扬扬的,他心里也存了芥蒂。
顾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有听说过『伤仲永』的故事吗?先天的通达聪慧如果不好好教导,一味的攀比炫耀,只会泯然于众人。」
「……我耽误你三